喜娘高声喊道。
按照习俗,燕北渂不得不弯下腰,让梅若雪伏在自己背上。当那具柔软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时,他浑身僵硬,仿佛背的不是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夫君。\"
梅若雪在他耳边轻声唤道,声音娇媚入骨。
\"从今往后,妾身就是您的人了。\"
燕北渂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也似地将她送进了花轿。
回程的路上,梅若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冷淡,故意在轿中弄出些动静。一会儿说轿子太颠簸,一会儿又说口渴难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燕北渂不得不一次次停下队伍,应付她的各种要求。
\"燕公子对新夫人真是体贴啊!\"
有人赞叹道。
燕北渂心中冷笑,这分明是梅若雪在众人面前演戏,好让人觉得他们恩爱非常。这般心机,让他更加确信这个女人绝非善类。
回到燕府,拜堂的仪式在正厅举行。
燕北渂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穿过回廊时,他远远看见白素心站在庭院角落的梅树下,一袭淡青色衣裙,宛如一幅水墨画。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望来,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眼中却藏着说不出的落寞。
燕北渂脚步一顿,几乎要朝她走去,却被突然出现的母亲拦住了去路。
\"北渂,吉时已到,宾客们都等着呢。\"
燕母一身华服,虽已年过五旬,却保养得宜,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只是此刻她眼中闪烁的光芒让燕北渂感到陌生。
\"母亲,我实在不明白——\"
\"住口!\"
燕母压低声音打断他。
\"今日是什么场合?有什么话日后再说。梅姑娘虽出身不高,但她背后的势力对我们燕家大有裨益。你身为燕家独子,难道这点担当都没有?\"
燕北渂握紧了拳头,赤霄剑在鞘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母亲向前厅走去。
前厅里早已宾客满座,觥筹交错间尽是恭维之声。燕北渂强撑笑容一一应对,目光却不时扫向厅门,等待着那个他不愿见却又不得不迎娶的女人出现。
\"听说这梅姑娘是醉仙楼的头牌,生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
\"可不是嘛,燕公子好福气啊,一妻一妾都是绝色美人。\"
\"嘘,小声点,听说燕公子本不愿娶这二房,是燕老夫人硬逼的\"
当梅若雪身着大红嫁衣,在喜娘的搀扶下款款而入时,满堂宾客无不发出惊叹。她头戴凤冠,珠帘遮面,行走间环佩叮当,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可当她的目光透过珠帘与燕北渂相遇时,那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与算计,让燕北渂如芒在背。
\"一拜天地——\"
随着司仪的高声唱和,燕北渂机械地行礼,心中却翻涌着无数疑问:梅若雪究竟有何背景?母亲所说的\"势力\"指的是什么?为何一向疼爱白素心的母亲会突然逼迫他纳妾?
拜堂过程中,燕北渂注意到梅若雪手腕上戴着一个奇特的玉镯,玉色青中带红,雕刻着精细的莲花纹样。那图案他似乎在某个江湖门派的标记上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二拜高堂——\"
燕母端坐上位,满面红光。她亲自起身,将一枚翡翠镯子套在梅若雪腕上。
\"好孩子,今后你就是燕家的人了。\"
\"谢母亲。\"
梅若雪声音柔媚,却让燕北渂后背一凉。这声\"母亲\"叫得如此自然,仿佛她早已是燕家一员。
燕北渂跪拜时,眼角余光瞥见白素心站在女眷席中,面色苍白却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他的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结束这场荒唐的婚礼。
燕北渂望着妻子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青影,心如刀绞。五年前他仗剑江湖时遇险,是白素心不顾名节为他吸出肩上毒箭。那时他就发誓,此生绝不负她。
\"夫妻对拜——\"
燕北渂与梅若雪相对而立,隔着盖头,他仿佛能感受到对方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三日前,他曾在醉仙楼暗中观察过这个女人。当时梅若雪正与沧州通判把酒言欢,转眼间又能对商贾娇嗔撒娇,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随着司仪的高声唱和,燕北渂机械地行礼。每一次弯腰,他都感觉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肩上。
礼成后,宾客们纷纷上前道贺。燕北渂强打精神应付,目光却不时飘向站在角落的白素心。她正微笑着为宾客斟茶,但燕北渂看得出,她的笑容有多么勉强。
酒过三巡,燕北渂借故离席,独自来到后院的练武场。冬夜的寒风刺骨,却比不上他心中的冰冷。他抽出赤霄剑,在月光下舞了起来,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仿佛在宣泄主人内心的愤怒。
\"夫君大喜之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练剑?\"
梅若雪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燕北渂收剑回身,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嫁衣,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粉色衣裙,站在练武场边缘。月光下,她的确美得惊人——柳叶眉,杏仁眼,肌肤如雪,唇若点朱。但燕北渂只感到一阵厌恶。
\"谁让你来的?\"
他冷声问道。
梅若雪不以为忤,缓步走近。
\"妾身见夫君离席已久,担心有什么不适,特来查看。\"
\"不必假惺惺。\"
燕北渂收剑入鞘。
\"你我都知道这场婚事是怎么回事。\"
梅若雪微微一笑。
\"夫君似乎对妾身有成见。\"
\"我对烟花女子从无好感。\"
燕北渂直言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