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用朱红色彩铅疯狂涂抹那个小人的腮红,笔尖几乎要把纸面戳破。
"喂,信。你不是唱得很好吗?"
我压低声音戳了戳她手肘,
"之前在电玩城门口,对着跳舞机唱的《敦盛》都能引来半个商场的人围观。"
素描本上的小人瞬间被斜划出三道黑线。
"嘘——!"
她耳尖泛着和彩铅同色的红晕,
"那可是祭典战歌!和轻飘飘的合唱能一样吗?"
我的钢笔尖在"领唱候选人"的空白栏位洇开墨点。
"我尊贵的信长殿下,应该经常要在阵前发表演说吧?比如桶狭间之战前的那种..."
"笨蛋贤!"
她突然用素描本遮住半张脸,跃动的火苗马尾垂落下来,
"那时候吾可是…可是大名…哦!站在高台下的…可都是吾的家臣!现在…可是要在聚光灯下给同学们..."
声音突然湮灭在翻涌的柑橘香里,她别过头时,我看见素描本背面洇开一小片水渍——不知是未干的颜料还是什么。
窗外的樱枝突然被风压弯,几片花瓣飘进她翕动的睫毛间。
瞥见素描本角落新涂鸦的Q版自己正举着"应援团"旗帜:
"但运动会开幕式也需要总大将吧?类似在桶狭间带头冲锋什么的..."
"啪!"
折扇突然展开横在我们之间,鎏金扇面映得她瞳孔流转金红。
她左手攥着不知何时抢走的报名表,右手狼毫笔的墨汁正顺着笔尖滴在"领唱候选人"几个字上。
战国甲胄式样的硬笔字歪歪扭扭爬进表格:
『织田信长』
字迹尾端还甩出个叉腰的笔画在表格上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