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紧握着太刀、已然被血染透的手,用尽仅存的力气猛地挥向身后——那堆倒塌、扭曲、由巨大锈蚀管道构成的、唯一通往生机的、深邃黑暗的缝隙。
随即,她的目光再次锁定前方步步逼近的庞大死亡阴影。
那双本该澄澈如初春湖水的翠绿眼眸,此刻只余下足以焚毁深渊的炽烈火光。
那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印在我的心上。
下一秒,这一切都被身后那踏碎地表的沉重步伐、以及再度撕裂空气的骨刃破空声完全吞没。
牲鬼暗金色的鬼角闪烁着不祥之光,正如同地狱招魂的幡旗。
殷红的鲜血顺着她颤抖的手臂淋漓而下,在她脚下浸染开绝望的星点。
把春政小姐独自留在这里么…
留她在独自这个被牲鬼破坏的不成样子的仓库地狱里…
然后自己苟且偷生么?
完全做不到…
我看着那高高扬起、即将收割生命的狰狞骨刃。
看着那染血后愈发显得沉重悲怆的太刀。
看着她明明挺拔却因失血而微微摇晃、显得异常单薄的背影…
理智尖叫着让我带小樱立刻逃离这个嗜血的地狱。
但心脏却被更深沉的东西攥得粉碎。
我怎么可能留下她独自面对这非人的恐怖。
“不…不行!”
一声混合了不甘、恐惧、以及对自身渺小深深厌恶的嘶吼,从我喉咙深处炸裂出来。
声音因周遭的瘴气而变得破碎不堪。
“我不能…不能丢下你,春政小姐!!至少…让我留下!要死也要死在一起!哪怕…哪怕只能帮你分担一点点压力也好!”
我一步抢前,试图站到她染血的肩膀旁侧。
铮——!!!
一声几乎可以刺穿鼓膜的震鸣撕裂了空气。
那柄清冷如月的刀身,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猛地横亘在我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