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宗雪看著她,嘴角的弧度从「几乎没有」变成了「勉强能看出来」。
他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保温杯的盖子拧紧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哢嗒。
武士早就公卿化了,旧华族的阴阳怪气你就学吧!
前田利英忽然从手机上擡起头,眼睛瞪得很大:「说起来源田壮亮这几年的收入加在一起超过五亿了。五亿。他打棒球打了十几年,赚了五亿。卫藤美彩要分百分之六十,那就是三亿。她跟他结婚才几年,就能分三亿!」
地检的冠城亘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婚姻法不是按年头算的。婚后的共同财产,不管结婚一年还是十年,都是一人一半。卫藤美彩是无过错方,分百分之六十在法律上是合理的。源田壮亮出轨的证据被拍到了,银座那家俱乐部的监控录像在律师手里,他想不认都不行。」
甲斐享双手抱著脑袋,一脸迷离:「哇鸣~三亿!整整三亿!够她下半辈子不用工作了。她现在就可以从NHK辞职,以后做主妇就行了!现在离了婚,拿了三亿,想复出就复出,不想复出就在家躺著。源田壮亮呢?接著打球,接著赚,但每次发工资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三亿!」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那一刻变得微妙。
五亿日元,三亿日元,这些数字在特命课的日常工作中并不陌生。
夜来惠的一亿,古川那伙人的军火经费,动辄就是几千万、上亿。
那些是案子里的数字,是写在报告里的、被列印在纸上的、可以被装订成册的、与活人无关的数字。但源田壮亮的五亿不一样!
那是他的血汗钱,是他在烈日下的球场里跑出来的,是在客场酒店的床上失眠的时候想出来的,是每一次挥棒、每一次滑垒、每一次被触身球砸中时攒下来的!
五亿,分三亿!
南乡唯是男人,甲斐享是男人,伊达长宗是男人,前田利英是男人,冈田将义是男人。
他们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脸上出现的表情不是嫉妒,不是同情,是一种「这钱来得真容易」的感慨难怪很多体育明星离婚不久立即破产,这谁受得住啊!
南乡唯的声音带著一种「我在思考一个不需要我思考的问题」的慵懒:「五亿。他一个人赚的。她要分走三亿。她做什么了?结婚、辞职、在家待著、被出轨、离婚。每一步都是法律允许的,每一步都没有错。但三亿这个数字…………」
「羡慕完了。」甲斐享替他说完了。
美波的目光从南乡唯的脸上移到甲斐享的脸上,又移到上杉宗雪的脸上,嘴角那个弧度从「压都压不住」变成了「坏」。一点点威胁、一点点撒娇、一点点「你懂的」:「宗雪,你听到了吗?五亿。三亿。你觉得这个比例合理吗?」
上杉宗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从美波的脸上移到天花板上,又从天花板上移回来。他在椅子上换了一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到了桌面上,十指交叉。
「合理。夫妻共同财产,一人一半。无过错方多分一些,也是合理的。」
美波的眼角弯了一下:「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世.……」
「好啊!离啊!现在就离!」上杉宗雪双眼发亮:「你收入比我高。你是警视正课长,我是警视待遇!你要分我钱,你要赡养我!」
「??」美波呆住了:「不对啊,你的各种津贴,你《神之手》那边的收入,你还给那些保险公司当顾问……」
「对啊,但我签的是麻衣学姐那边的公司,这部分钱是划到公司帐目上的。」上杉宗雪很认真地说道:「和我理论上没有关系。」
「好啊!宗雪,你算计我!!!」美波大小姐气急败坏地扑了上来,一顿拳头雨点般的落在上杉宗雪的身上:「你就不担心麻衣背叛你么?」
「不担心。」上杉宗雪笑了笑,这方面,他是真的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