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中裕司看著他的嘴。
他的嘴在动,在发出声音,那些声音组成了句子。
「DNA」,「比对」,「凶杀案」,「遗体」,「不幸」。
他听到了每一个词,每一个词都像石头一样砸在他的胸口上。
「妹妹……能让我看一看么?」
太平间在地下室。走廊很长,日光灯很白,白到刺眼。
野中裕司走在池松的身后,身后还跟著刑事部长、鉴识课长、神户市警察局的警部补,以及几个他不知道头衔的人。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著,像某种古老的、缓慢的、不可逆转的葬礼进行曲。
鉴识课的职员拉开了冰柜的门。
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带著一种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的、空洞的气味。白色的布单盖著遗体的上半身,布单的边缘压在金属面的凹槽里。野中裕司站在冰柜前面,看著那张布单。他伸出手,手指触到了布单的边缘,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布单掀开了。
是妹妹。
灰白色的,没有血色的,嘴唇紧闭著,眼窝凹陷,颧骨突出。比他最后一次见到她时瘦了很多。但那是她的脸。眉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左耳垂上那颗小时候打耳洞时留下的疤痕。
是野中玲香。
野中裕司的手还握著布单的边缘,手指在布单的纤维上攥紧了,布单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他把布单盖了回去。
「是玲香。」他的声音沙哑,艰难地问道,仿佛是最后一根稻草:「确实是是玲香。但是,孩子们呢?四个孩子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
野中裕司的眼角有泪水划过,他强忍著悲痛,又问了一遍,见没人回答,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要一个人静一静。
而当众人出来的时候,现场的所有警察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激动的低吼和欢呼声。
有了!
案件取得了重大突破!
死者的身份,找到了!!!
当天上午,兵库县警察本部的会议室里,灯全亮著。
池松坐在长桌的主位,刑事部长站在白板前面,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一行新的字一「野中玲香,三十九岁,长田区公寓,四个孩子下落不明」。
「身份已经确认!」
「立即围绕野中铃香的所有人际关系和所有金钱往来!查!给我狠狠地查!!!」
「嗨!!!」
「把长田区公寓周边所有的监控调出来。从野中玲香失联前一周开始,到现在。每一帧都不要漏。」池松的声音比前几天大了很多,大到大楼外面的人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