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原来是哦齁师匠!
渡轮的豪华客房在顶层甲板的后部,门一关上就把走廊里的声音都隔绝了,窗户是一整面落地玻璃,正对著船尾的方向,视野开阔得像一块被镶在墙上的巨幅油画,窗外的海面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下铺展成一片深蓝色的、带有细密波纹的缎面。
上杉宗雪站在渡轮前,这艘渡轮要在海上飘12个小时才会抵达八丈岛。
一时之间他居然没有什么事可以做。
船舷经过时切开的水痕在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不断扩散的白色尾迹,那条尾迹在视野中越来越宽,越来越淡,最终融化在远方的海平线里,船尾没有其他船只,海面上只有渡轮自己留下的那道痕迹,像是巴勃罗—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毕卡索在一张没有尽头的蓝纸上用毛笔慢慢地画了一条线,然后又画了一条,放下笔,再也没有回来。
客房里没有人来打扰。渡轮上乘客很少,像这种非假期的冬日下午,愿意花几个小时坐船去八丈岛的人没有几个。
上杉宗雪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海面在窗外交替著深蓝和灰蓝的颜色,每一次变换都预示著时间在他不知觉中滑过了一截。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片海面上,落在了更远的地方,那片海面后面是八丈岛的方向,此刻还看不到,但正随著渡轮的移动一点一点地从海平线下面升起来。
流放,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上杉宗雪心想流放八丈岛和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到底有什么区别?
大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都不想尝试。
忠诚!
哼,在满足改成汉脚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随后上杉宗雪便想起了宇喜多秀家。
正如前田利英所说,宇喜多秀家被流放了之后在八丈岛的日子并不难熬,前田家每年都会至少送两次货物和通两次书信,秀家在这里生儿育女,甚至前田家已经为他争取到了宽恕还愿意掏10万石出来给他,他为什么拒绝呢?
一个人守著那份记忆守了几十年,直到死去。为什么?仅仅是因为忠诚吗?还是因为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如果他真的忠诚,应该能够明白当时德川家康正在逐步肢解丰臣公仪。
真正的忠臣应该站出来才对。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宇喜多秀家还有其他使命。
麻衣学姐曾经说过,在战国时代,上杉谦信、织田信长、明智光秀、德川家康、南光坊天海都成为了新神,南光坊天海也是最近也是最后一位新神,一直到岸部正臣。
虽然大家普遍看不起,但实际上织田信长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只是这个人严重缺乏共情能力,而且和所有人想像中的不同,织田信长的军事能力其实非常强,绝不逊色于上杉谦信,而且信长的战略能力要更加出色,而上杉谦信的外交能力一塌糊涂而且严重依赖于直江景纲和近卫前久,战略上更是到了晚年才逐渐意识到问题,但在谦信死前他还在纠结于关东准备再次出阵。
信长成为新神后疯狂使用新神之力差点一统日本,光秀飞升新神后决意杀死信长发动了本能寺之变,但信长不是那么容易击败的,光秀为了打败信长用尽了新神之力,随后在天王山之战中被赶回来的秀吉击败。
家康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所以相比起这几位,德川家康要克制得多。
德川家康成为新神后一直都很克制,只是偶露峥嵘,比如说小牧长久手之战,比如说关原之战和大阪之阵,他的一生都维持著克制和隐忍,从不滥用从不放肆,也正因为如此他一直到大阪之阵才用完所有新神之力安然而逝。
而丰臣秀吉不是。
信长是。光秀是。家康是。谦信是。他们各自走过了不同的路,各自以不同的方式成为了超越凡人之物的存在,但秀吉没有。
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从农民爬到天下人的凡人,一个用尽一生去追逐那些他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东西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