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宴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地上，竟真的没有反驳。

自从那次受伤后，他的确时常陷入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梦中他功成名就，楚明昭对他死心塌地，顾玄煜战死沙场……可每次醒来，面对的都是更加残酷的现实。

这巨大的落差和身体残缺的痛苦，早已将他的心智折磨得有些异常。

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对……对不起……大哥……”他涕泪横流，状若癫狂，“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去招惹大嫂了，再也不敢了……”

顾玄煜看着他这副不堪的模样，眼中只剩下彻底的厌恶和冰冷：“那天你跟她，到底说了什么？”

顾承宴吓得一哆嗦，不敢隐瞒，却又不敢复述那些关于重生的惊悚之言，这也只是他胡乱猜测。

只能含糊地哭诉：“我……我就是心里不痛快，说了些难听的话，吓着大嫂了……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这次……”

“哼。”顾玄煜冷哼一声，不再看他，“回去之后，立刻准备你的婚事。然后，滚出京城。本王不想再在京城看到你。”

“大哥！”顾承宴惊恐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不要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安安分分……”

“由不得你。”顾玄煜丢下这句毫无转圜余地的话，拂袖而去，不再多看他一眼。

雅间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原本瘫软在地，痛哭流涕的顾承宴，哭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怯懦和哀求，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鸷和怨毒，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扭曲的冷笑。

……

顾玄煜早早结束了军营的事务，回到王府时，夕阳的余晖正将庭院染成一片暖金色。

踏入内室，楚明昭正坐在窗边，低头缝制着一件小小的孩童衣裳，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美宁静。

他心中翻涌的暴戾和余怒，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淡香的颈窝，先是忍不住吻了吻她细腻的肌肤。

随即，带着一丝残留的冷意和难以言喻的心疼，在她耳边低声问：“昭昭，你想顾承宴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