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朝坐直了身子，手搭在肚子上，眼底先是光亮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暗下去。

想起父亲和母亲，还有哥哥，那些被流放后生死不知的亲人们。

他们终于可以回来了，她心里就高兴。

“将军也在回京的路上。”

“他回来做什么？”闻言，慕容朝脸色微变。

红袖的笑容收了收，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应该是奔丧，还有回来陪夫人待产。”

慕容朝没有说话。

丫头婆子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悄悄退了出去。

……

安王的灵柩停放在王府正堂，下面垫着厚厚的冰，四周摆满了白布和挽联。

明盛帝下了旨，要等太子、安郡王及其他宗室子弟都回到京城后，再举行大殓。

朱氏来安王府看望大女儿，穿着一身素色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根银钗，人比从前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只觉得女儿命苦，年纪轻轻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盼来好日子，又死了男人。

如今孤儿寡母，以后该怎么办？

顾蓉蓉坐在灵堂旁边的偏厅里，穿着一身重孝，脸上不施粉黛，可她的神色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

看见朱氏进来，抬了抬眼皮，没有起身。

“娘来了。”

朱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人跟着，才压低声音说：“蓉蓉，听说顾玄煜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顾蓉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道：“他回来奔丧，正好。”

“你打算怎么办？”朱氏往前探了探身子。

顾蓉蓉抬起眼，看着她娘，嘴角弯了弯，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安王死了！可我不能让他的死白费。璟儿还小，只有顾玄煜死了，璟儿才有机会坐上那个位子。”

朱氏的手指攥紧了帕子，心里咚咚跳，“可顾玄煜身边有人护着，不容易得手。”

顾蓉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

“回了京城，就是我们的地方。何况，如今皇上讨厌他。”说着，她转过身，看着朱氏，眼底闪过一丝冷茫，“娘，皇帝对安王有愧疚的，因为当初要不是他逼得太紧，一直偏宠顾玄煜，安王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正因为内疚，他心虚，自责。

所以不敢杀了大儿子，后来看到顾玄煜，也会因此内疚，屡次打压太子。

“如今安王死了，他只会更加寝食难安！”顾蓉蓉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