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主气急败坏的咆哮通过扩音器传来。木子文却低头检查莎莎腿上的绷带——这是用神骸布条和她自己的银发编织的,每处结扣都藏着截机甲电缆绞成的微型陷阱。当他指尖擦过最末端的死结时,崖壁上某具看似报废的侦察机甲突然启动,将仅存的***全数轰向"血獠"的履带。
"再撑半日。"他撕下块内衬衣料,就着雨水擦拭莎莎额头的灼伤。布料上褪色的蓝条纹在血水中舒展,竟组成徐光年军团特有的加密坐标——距离接应点还有十七里。
莎莎突然挣扎着坐直,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早已泡发的面饼,却因掺了神骸粉末而泛着诡异的蓝光。她掰下边缘相对完整的部分,上面还留着小小的齿痕——正是当初在听潮轩分食的那张饼的同炉兄弟。
"吃。"她将饼怼到木子文嘴边,动作与白怜儿当初如出一辙。饼渣落入泥水时,竟生出几株荧光水草,组成海兽族表示"安全"的古老符号。
远处传来山崩般的巨响。"血獠"终于碾过最后的雷区,它胸前的装甲板正在打开,露出里面三百具蓄势待发的追踪导弹。木子文却突然笑了,他拔出插在祭坛最高处的断剑,剑柄上缠着的正是白怜儿那日未编完的剑穗。
"该收网了。"他吻了吻莎莎滚烫的额头,将断剑掷向祭坛中心。所有机甲残骸同时发出濒死的嗡鸣,它们的能源核心在雨中组成巨大的自毁阵列——这正是智慧与知识之神当年毁灭星海族图书馆的禁术逆向运用。
当第一枚导弹呼啸而至时,木子文抱着莎莎跃入早已挖好的地缝。爆炸的冲击波将整个傲销谷掀上天空,无数金属碎片在火光中重组,竟拼成白怜儿教过他们的海兽族谚语:
"巨浪来时,珊瑚最知如何弯腰。"
地动山摇间,莎莎蜷在木子文怀里,听见他胸腔中传来两种心跳——一种是人类战士的急促搏动,另一种则是类似机甲核心的稳定频率。而在这双重韵律之上,还缠绕着银铃锁链穿越雨幕传来的清脆回响,那是白怜儿在接应点反复摩挲通讯器的等待。
帝国历485年血月夜,白怜儿的潮汐结界笼罩着整座听潮轩。她跪坐在七星法阵中央,怀中抱着莎莎几近透明的灵体,海蓝色的治愈光流从她十指涌出,缠绕着那具正在重组的肉身。木子文的斩神剑插在门槛处,剑锋上未干的神血正顺着纹路滴落,在青砖地面绽开成荆棘图腾。
面对奴隶主机甲军团和弑神者军团的猛烈攻击,莎莎替木子文挡下了神圣级弑神者的致命一击导致其身受重伤,失去肉身,木子文束手无策,只能寻求擅长恢复魔力的白怜儿的帮助,在白怜儿为莎莎恢复肉身期间,木子文为她们护法,护法期间由于白怜儿修复莎莎的灵魂,灵魂中蕴含着的神佑之物,即为永生的神格碎片引发了天地异变······
"再撑半刻钟..."白怜儿唇色惨白,颈间鳞纹亮得刺目。她每念一句咒文,就有星芒从莎莎心口的神格碎片中迸溅而出——那些碎光穿过屋顶,在夜空中引发瑰丽的极光,方圆百里的灵气随之躁动。
木子文背靠门柱,左臂伤口深可见骨。三丈外的庭院里,第七批来袭者的尸体正被自动生长的血藤吞噬。他望着自己右手指节上黏连的碎肉——那是某个圣级弑神者的喉骨,方才被他生生扯出时还带着体温。
"东北方,三百丈。"他突然咳出血沫,却仍精准报出新的敌袭方位。白怜儿闻声弹指,一枚珊瑚簪破窗而出,将潜伏在松林间的咒术师钉在树干上。簪尾悬挂的银铃疯狂摇响,震碎了那人怀中所有的毒蛊瓶。
莎莎的肉身开始凝实。她睫毛颤动时,天空血月突然裂开缝隙,金红色的月浆如泪垂落。这些蕴含神性的液体浇在屋顶,瞬间催生出无数朵蓝玫瑰——每片花瓣都映着不同强者贪婪的面孔。
"找死!"
木子文突然旋身劈掌。偷袭者的冰刃离白怜儿后心仅剩半寸时,被他用手臂硬生生格挡。骨裂声中,他反手捏碎对方颅骨,脑浆溅在莎莎新生的衣袍上,竟被神格碎片净化成珍珠。
白怜儿的治愈咒文陡然转急。她衣襟已被汗水浸透,贴身的鲛绡内衣浮现出古老的海兽族图腾。当最后一句咒言出口时,整座听潮轩突然浮空——地基下的岩层化作液态,托着建筑升到云层之上,远离那些被神格吸引的鬣狗。
"成了..."她虚脱般前倾,唇瓣擦过木子文染血的耳垂。这个无意的触碰却引爆了暗处最后的杀招——某个潜伏三日的魅魔突然现身,将积蓄已久的欲咒打入法阵核心。
木子文瞳孔骤缩。他看见白怜儿的鳞纹突然变成桃红色,潮汐结界内泛起甜腻的粉雾。少女扯开衣领的动作带着不自然的急切,露出的锁骨处浮现出魅魔特有的心形咒印。
"莎莎..."他咬破舌尖试图清醒,却尝到白怜儿渡来的气息——带着海盐味的清甜。残存的理智让他瞥见暗处魅魔正伸向莎莎的利爪,爪尖淬着能溶解神格的剧毒。
剑鸣撕裂甜雾。斩神剑自门槛飞起,贯穿主人左臂的剧痛换来片刻清明。木子文借着这痛楚暴起,右拳裹挟着万亿年的杀意,直接洞穿魅魔胸腔。拳头从对方后背穿出时,捏碎的心脏爆成漫天桃色粉末。
"脏东西..."这是他昏迷前最后的呢喃。白怜儿慌忙接住他坠落的身躯时,两人交叠着跌在莎莎新生的躯体旁。潮汐结界失去控制,整座听潮轩开始下坠,在云层中擦出流星般的火光。
晨光刺眼。木子文苏醒时,发现自己躺在重新落地的听潮轩内。白怜儿衣衫凌乱地蜷在他怀中,鲛绡腰带上还留着他昨夜无意识攥出的指痕。少女颈间的鳞纹恢复成湛蓝,只是锁骨处多了个浅浅的牙印——那是魅魔咒印被破除时留下的痕迹。
莎莎正在窗边煎药。她新生的手指还有些透明,却稳稳握着药勺。见木子文醒来,她举起左腕——那里的神格碎片明显缩小了一圈。"昨夜你重伤濒死,"药罐升腾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表情,"白姑娘用共生咒分了你半条命。"
木子文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原本致命的伤口处,如今游动着海兽族特有的蓝色血脉纹路。而白怜儿心口对应的位置,正隐约浮现斩神剑的轮廓。这种灵魂层面的纠缠,远比肉身亲密千万倍。
"衣服..."白怜儿突然惊醒,慌乱掩住半敞的衣襟。她耳尖红得滴血,却故作镇定地指向墙角——那里堆着七八具干尸,都是昨夜想趁乱抢夺神格的强者,此刻正被她的潮汐之力慢慢吞噬。
莎莎忽然将药碗重重放在案几上。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碗中——药汤表面浮着的油花,诡异地组成了个心形。木子文和白怜儿触电般分开,而窗外恰好传来徐光年的通报声:
"大人!勇气与战斗之神在焰火峡谷苏醒了!"
报告声未落,白怜儿已恢复平日清冷模样。只是为木子文系战甲时,指尖不经意划过他新生的蓝色血脉,两人同时轻颤了一瞬。莎莎望着他们交叠的影子在朝阳下渐渐拉长,嘴角一撇,不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