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漠神情有些古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那些好茶本就来自明地,明人想必日日都能喝到。
孛琅帖木儿愣了一下,似乎此刻才反应过来,笑著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们太过孤陋寡闻,把他们随处可见的茶当宝贝,今日来,是想与我说什么?」
「王,敢问何时突围?」
朔漠声音轻缓,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坚定,」军中粮草仅剩一日之需,即便加上族人家中存粮,也撑不过三日。」
孛琅帖木儿神情复杂,沉吟片刻,长叹一声:「中原大地的项羽,你知道吗?」
「项羽?楚霸王?自然知晓。」朔漠眼中闪过疑惑,他自小出身故元权贵之家,幼时曾研习古籍,对楚霸王的事迹早有耳闻。
「破釜沉舟的故事,想来你也听过。」
孛琅帖木儿声音空洞,眼中隐隐有暴戾之气若隐若现,「族群如今这般模样,我思来想去,也唯有破釜沉舟这一条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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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但他比谁都清楚,真到了那一步,他没有楚霸王的勇猛,族人们也没有楚军的决绝,或许,只能死得稍稍体面些。
朔漠也知晓破釜沉舟的典故,那一战楚军断绝后路,孤注一掷,最终大破秦军,解了巨鹿之围。
可现在...
朔漠低下头,静静看著身前的小火炉。
炉中烧的并非精致木炭,而是牛粪,像他们这样的贵族,往日里是绝不会烧牛粪的。
如今,就连王也落到了这般拮据的境地吗?
军帐内陷入沉寂,虽仍残留著往日奢华,却处处透著萧瑟。
昏暗的烛火忽明忽暗,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得斑驳陆离。
不知过了多久,孛琅帖木儿缓缓抬起头,看向跟随自己多年的朔漠,缓声道:「你觉得如何?」
「属下担心,明军会在这两日发起总攻。」
「不会。」
孛琅帖木儿语气铿锵,十分笃定,「明军将领有更大的图谋,本王如今已然想通,他们定然没有攻破后军,而且兵力不多,所以才在此处犹豫不决,不肯耗费巨大伤亡与我等殊死一搏!
他们现在保留实力,是为了攻打后军,今日不打,日后更不会打。」
这话,就连朔漠也不得不承认,所言极是。
若是后军已然被破,明军也不必这般磨磨蹭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