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悲悯的释然。
“你出去后,要好好活着,替我们哥三个报仇。”
沈盈袖原本还有些狐疑,觉得三哥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可听他这么说,那点狐疑也散了。
她看着沈星河那张平静的脸,心想:
三哥大约是认命了,临死前想跟妹妹缓和缓和关系,人之常情。
加上她实在是饿得慌,那点狐疑很快就被饥饿压了下去。
她接过碗,低头就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絮叨: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沈枝意的财产,我全给她夺过来……不,不止……大齐的江山……我都要……”
她没有看到沈星河盯着她吃的时候,那复杂的面容。
他没有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而是看着她身后的那堵墙,看着墙上那两道被烛火拉得长长的影子。
一道是他的,一道是她的。两道影子隔得很远,中间是一条宽宽的、怎么也跨不过去的甬道。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沈盈袖还小,扎着两个小揪揪,走路摇摇晃晃的,像只小鸭子。
他牵着她的手去街上买糖葫芦,她够不着,他就把她举起来,举得高高的,让她自己去摘。
她笑得咯咯的,说“三哥最好了”。那时候他想,这辈子都要护着妹妹。
可这辈子,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碗“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沈盈袖捂着自己的肚子,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觉得肚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搅,生疼,疼得她弯下了腰,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额头上往下掉。
她呼吸困难,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每喘一口气都像在拉风箱。
“三哥……”她的声音嘶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肚、肚子疼……我大概是吃坏肚子了……你快、快叫人……”
沈星河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隔着那道铁栅,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的脸从惨白变成青灰,看着她的嘴唇从干裂变成乌紫,看着她的眼睛从惊恐变成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