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清握着银针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帘，看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怀念、愧疚、痛楚，还有一种失而复得后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

他像是透过她的脸在看另一个人，又像是终于认出了什么。

林清清收了银针，正想起身，衣角却被一只枯瘦的手紧紧拽住了。

王元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衣料，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口中喃喃着：“小妹……父亲……”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沉。

随即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回枕上，那只攥着林清清衣角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林清清被他拽得弯了弯腰，没有硬挣，而是顺势在床边坐下，伸出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腕上。

指腹下的脉象虽然虚弱，却比昨日平稳了许多。

她仔细探了片刻，确认没有大碍，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钱氏。

中年妇人站在床尾，双手攥着衣摆，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显然被方才那一幕吓着了，又是见丈夫忽然落泪喊人，又是见他忽然晕过去，整个人都慌了神，不知该上前还是该退后。

林清清的目光温和了些，声音放轻了几分：“您不必担心。舅舅这是烧了一场，又瞧见了我的脸，受了刺激。他脑中瘀血本就不散，方才那一下正好冲开了，待这一觉睡醒，记忆便能慢慢恢复，也算是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