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姜宁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紧衣服,低声问道,“你是恨我当年,最终选择留在傅骞泽身边,放弃了你?”
“不。”
话音落下,前方路口亮起红灯,傅聿沉缓缓踩下刹车,车辆平稳停下,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他终于转头,认认真真看向身旁眼底泛红的女人,将积压五年的心声缓缓吐露。
“我恨的是我自己,恨我这五年,硬生生忍了整整五年,却一次都没有主动回国,没有派人打探过你的半点消息,恨我自己愚钝死板,死心眼地和你置气,硬生生错过了陪伴你、陪伴女儿的五年时光。”
他一想到邬姜宁独自一人,怀着身孕、独自抚养年幼的年年,无人分担辛苦,独自扛下生活所有风雨,心口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反复扎刺,疼得难以呼吸。
而身为孩子亲生父亲的他,却像个懦弱逃兵,只顾着赌气远走他乡,逃避所有现实,缺席了母女二人最艰难的五年。
傅聿沉一想到这里,满心都是无法弥补的愧疚。
他连这般掏心掏肺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邬姜宁再想开口辩驳年年身世的问题,都只觉得多余可笑。
男人心里早就有了笃定的答案,所有遮掩、谎言,在他直白的心意面前,不堪一击。
她脑海里飞快思索,唯一能推翻现状的办法,似乎只剩下带年年去做亲子鉴定,只能寄希望于鉴定报告出现偏差,才能暂时瞒住一切。
可她心里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傅聿沉望着她黯淡失神的侧脸,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带着满满的歉意,“对不起,姜宁,我回来得太晚了。”
邬姜宁猛地回过神,连忙轻轻摇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微微发颤,“当年的路是我自己选的,所有后果都该我自己承担,和你没有半点关系。该道歉的人,从来都应该是我。”
当年是她一时冲动,斩断两人之间所有牵绊,独自承受后续所有苦难,错不在傅聿沉。
傅聿沉轻轻弯了弯唇角,眼底盛满笃定的温柔,看穿她所有口是心非,“你当初选择独自离开这条路,心底说到底还是在意我,就算你嘴上不肯承认,我全都明白。”
走到领证这一步,两人之间所有隔阂、伪装,都被捅破,他早已看透她深藏心底的情意。
邬姜宁脸颊微微发烫,慌乱地移开视线,嘴硬反驳,“不过是你自作聪明,想太多了。”
傅聿沉侧过头,漆黑眼眸牢牢锁住她躲闪的小脸,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笃定,步步紧逼,“到底是我自作聪明,还是你心里藏着真相,始终不敢坦然承认?”
车厢内再度安静下来,晚风透过半开的车窗轻轻吹入,裹挟着路边淡淡的草木气息。
邬姜宁望着男人深邃温柔的眼眸,再也找不到半句可以辩驳的话语。
她以为只要时间够久,够长,就能把一切都淡忘掉。
但当傅聿沉再次出现的时候,邬姜宁才清楚的知道,时间不是万能的。
心只要没能收回来,那便一直都只能故步自封,自欺欺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