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姜宁静静望着他眼底深藏的惶恐与脆弱,看着这个杀伐果断、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卸下所有铠甲,露出最柔软无助的一面,心头瞬间狠狠一软,细密的酸涩顺着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向来性子坚韧,不擅长甜言蜜语,更不懂如何温柔哄人安抚情绪。面对傅聿沉积攒五年的执念与不安。
邬姜宁一时语塞,不知该用怎样的话语抚平他心底的伤痕,只能笨拙又认真地轻声安抚,“……这不是假的,都是真的,你快去睡觉吧。”
傅聿沉闻言,只是轻轻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淡淡扬了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又倔强的坚持。
五年的空等太过刻骨,哪怕眼前一切真切鲜活,他依旧不敢轻易松懈心底的防备。
“你不用管我,我没事,也不累。”
“还说不累。”
邬姜宁定定凝视着他的眉眼,清晰看见他眼底难以遮掩的淡淡青黑,那是连日心绪难安积攒下的疲惫。
眉宇间萦绕的倦色藏都藏不住,褪去了平日的锐利锋芒,只剩满身疲惫。
她心头愈发柔软,不再任由他独自执拗硬撑,主动上前半步,伸出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他温热宽大的掌心,十指相贴,将自己全然交付的温度,完完整整熨帖在他掌心。
“真的不是梦。”
她抬眸迎上他深邃的眼眸,目光澄澈坦荡,温柔又笃定,一字一句,缓慢又认真地抚平他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你好好感受,我是有温度的,实实在在站在你面前,不是你转瞬即逝的梦境。”
傅聿沉垂眸,视线牢牢定格在两人交叠的掌心。
温热鲜活的触感清晰无比,顺着指尖脉络缓缓蔓延,淌过四肢百骸,一点点驱散他五年来积攒的所有寒凉、孤寂与忐忑。
紧绷了五年的心弦微微松动,他薄唇轻轻扯动,低沉的音色里,依旧裹着一丝难以褪去的不确定与惶恐,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你……以后还会离开我吗?”
邬姜宁看着他眼底卑微又谨慎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轻声反问,“你会允许我离开吗?”
傅聿沉几乎没有半分迟疑,漆黑的眼眸满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决绝又认真,“不行。”
就是一次心软的放手,让他错失了邬姜宁整整五年,缺席了女儿年年从零到五岁的全部成长,熬过了五年孤身无依、无人相伴的荒芜日夜。
那五年的遗憾、孤寂与煎熬,是他此生最痛的伤疤,也是最深刻的教训。
这样彻骨的遗憾与痛楚,他这辈子,绝不愿、也绝不会再经历第二次。
“所以啊。”邬姜宁看着他依旧紧绷的眉眼,放缓了轻柔的语气,字字温柔,句句笃定,给出他期盼了五年的答案,“你不会放我走,我也不会再离开你,年年也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会分开了。”
坦诚直白的话语,褪去了所有躲闪与隔阂,温柔又有力量。
傅聿沉凝望着她澄澈坦荡、毫无杂质的眼眸,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一瞬,心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巨大的惊喜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