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趁着夜色,周平安、独孤青、周冬儿、苏婉带着两名老兵,换上百姓的粗布衣裳,背着简单的行囊,从城楼的排水口悄悄溜了出去。
排水口潮湿却不算狭窄,恰好能通过马车,爬出来时浑身沾满泥污,正好借着夜色和泥污的掩护,朝着江州的方向潜行。
两名老兵果然熟悉路径,专挑偏僻的田埂和树林走,避开了川军的几处外围哨卡。
一路晓行夜宿,第二日午后便抵达了江州城。
江州繁华,只是百姓们脸上都带着对战事的担忧。
独孤青一行人直接前往江州府衙,见到了江州刺史。
听闻是为宣城募粮,刺史先是面露难色:“如今各地都在囤积粮草防备川军,江州的存粮也不算充裕啊。”
“宣城一旦失守,江州直面敌锋,这是唇亡齿寒的道理,此时大人应该懂啊!”
周平安劝说着。
江州刺史皱着眉头,思考许久,咬牙拍案。
“好,江州与宣城共存亡!”
随后,刺史从官仓调出三万石粮食,发动城中的富户和商户募捐。
百姓们听闻宣城军民坚守孤城、粮草断绝,也纷纷拿出家中存粮,有的捐米,有的捐面,甚至有老农赶着自家的毛驴,驮着粮食送到府衙。
短短一日,便募集到了足足五万石粮食,装了满满三百多辆马车。
独孤青雇了数百名车夫和护卫,趁着夜色,朝着宣城赶去。
第二日清晨,粮食车队抵达宣城城外十里处的密林。
此时,城外的川军正如往常一般,发起了猛烈的攻城,喊杀声、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震耳欲聋,川军的注意力全被城墙上的防御吸引,没人留意到密林深处的动静。
“就是现在!”独孤青低喝一声,让车夫们留在密林中待命,自己带着周平安、周冬儿、苏婉和两名老兵,朝着乱葬岗的方向摸去。
乱葬岗果然杂草丛生,坟冢累累,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两名老兵熟门熟路地找到那块刻着“福”字的青石板,几人合力将石板掀开,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快进去!”老兵低声催促。
粮队进了大半,身后突然传来几声轻响,是脚步声踩断枯枝的声音。“不好,有斥候!”独孤青瞬间拔出长剑,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四名川军斥候正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显然是巡逻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眼神凶狠地朝着这边冲来:“什么人?竟敢在此鬼鬼祟祟!”
“杀!别让他们回去报信!”独孤青一声令下,率先冲了上去。
长剑舞动间,寒光闪烁,直取为首的斥候。
周冬儿也不含糊,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迎向一名斥候。她的招式虽无章法,却招招狠辣,专挑要害,那斥候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周平安没有兵器,便从怀中摸出银针,屈指一弹,两枚银针精准地射中一名斥候的膝盖,那斥候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被苏婉上前一剑刺穿胸膛。
剩下的一名斥候见同伴接连倒下,吓得转身就跑,想要回去报信。
周冬儿见状,快步追上前,一刀砍中他的后背,斥候踉跄了几步,倒地身亡。
短短片刻,四名斥候便尽数被斩杀。可厮杀声还是惊动了不远处的川军营地,营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显然是有人发现了异常,正派兵朝着这边赶来。
“快进密道!”
独孤青一把将周冬儿推进洞口,自己殿后,看着众人都钻进去后,才跟着跳了进去,顺手将青石板重新盖好。
幸好,粮食都进来了。
密道内漆黑一片,只能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视物,通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潮湿滑腻,不时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索,身后传来川军在乱葬岗搜查的呐喊声和脚步声,石板被人踩得咚咚作响,吓得周冬儿屏住了呼吸。
“别出声,他们找不到的。”老兵压低声音安慰道,领着众人继续往前走。密道很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越来越亮,隐约能听到城中的声音。
出来后,陈将军正带着亲卫队在上面严阵以待,脸上满是焦急,直到看清是他们,才松了口气。
见到众人安全出来,陈将军大喜过望:“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幸不辱命!”
独孤青拱手。
当一辆辆装满粮食的马车驶入宣城,城楼上的士兵和城中的百姓都欢呼起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周平安站在城楼上,看着百姓们围着粮车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而城外的川军,搜查半天也没找到异常,只是发现了许多的车辙印。
陈将军拍着独孤青的肩膀,激动地说道:“有了这些粮食,我们至少能再守半个月!”
独孤青望着城外依旧猛烈的攻城攻势,眼神坚定:“半个月足够了,我们一定能守住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