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像心脏那样主动搏动,不像肺脏那样主动呼吸,它总是无声无息地过滤著全身的气血。
而要想点燃肾水,首先要让肾脏「活」过来。
计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那是肾脏在被强行激活时产生的正常反应————全身的气血都在向肾脏集中,其他部位暂时缺血,脸色自然难看。
汗珠从他的额头上大颗大颗地滚落,沿著鼻梁滑到鼻尖,又滴落在地面碎开。
他没有停。
桩功的姿势稳如磐石,连呼吸的节奏夜没有丝毫紊乱。
涌入肾脏的气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两枚肾脏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两颗烧红的铁球,滚烫胀痛。
但好在,伴随著气血不断涌入,肾脏的边缘处终于开始渗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水光是深蓝色的,随即越来越浓,越来越厚,从一层薄膜变成了一层厚厚的水茧,将两颗肾脏分别包裹其中。
水茧的表面荡漾著细密的波纹,每一次波纹荡过,都会有一缕清凉的气息从肾脏中溢出,沿著经脉流向全身,将之前气血过度集中带来的灼烧感一寸一寸地浇灭。
然后————水茧破了。
没有声音,但计缘清楚地感知到了那个破壳的瞬间。
包裹右肾的水茧从内部被顶开一个口子,一颗深蓝色的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圆头圆脑,鼻子上全是褶皱,两只耳朵耷拉著,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却已经开始一拱一拱地四处乱拱了。
肾水猪。
这小东西的模样跟心火猿完全是两个极端。
心火猿出世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捶胸咆哮,恨不得把心脏擂出个窟窿来。
肾水猪出世的第一件事,是找吃的。
计缘感觉到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从肾脏中涌出,沿著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无比舒畅。
心火猿在心脏中翻了个跟头,朝肾脏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啼叫。
肾水猪没搭理它,自顾自地在肾脏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鼻子拱进水茧的残片里,呼噜呼噜地打起了盹。
二脏境,成了!
包裹肾脏的血气轰然散开,化作一片淡红色的雾气,融入全身的血液之中。
计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雾,笔直地射出去三尺远才缓缓消散。
他缓缓睁开双眼。
心火猿在左胸中熊熊燃烧,肾水猪在腰腹间静静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