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太守得了功绩,你父亲的面子也卖足了,而李逍遥光明正大地在官面上露脸,飞贼一擒,太守一上报,京城都知道有个玉面剑客为民除害。」王静渊摊了摊手,「这叫官民合作,皆大欢喜。多好的剧本啊,文戏武戏都齐了。」
「可你不去。」王静渊看著林月如,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你说你要靠自己行走江湖,不用家里名头。我尊重你,所以没再勉强你。」
林月如咬了咬嘴唇,眼底泛红:「那你就偷粮?!」
「飞贼是个什么样的人?」王静渊反问,「她只偷富人。如果李逍遥只是抓住了一个偷富人的贼,而且这贼又恰好如花似玉。
百姓多半会说哎呀,这贼也不容易,搞不好还是被逼的」,毕竟三观跟著五官走,古往今来都大差不差。」
王静渊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但如果这个贼偷了全城的粮食,让老人家买不到米吃,让孩子饿肚子,让整座城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你猜,百姓还会不会同情她?」
「你————故意让所有人都恨她。」林月如终于想通了什么。
「对。」王静渊坦然承认:「恨得越深,抓她的人就越像英雄。恨她的人越多,名声的传播就会越广。」
「你就不能换种方式吗?!」
「你这人,平时只练武不读书的吗?就历史上的记载,从古至今,人最大的恐惧根本就不是什么未知,而是没有吃的。
未知并不总是致命,但饥饿永远伴随著死亡。
你看这才一天,稍稍有些饥荒的苗头,全城不就乱了嘛。我可不信,他们家里没有一点余量。」
林月如的手搭在了剑柄上:「你打算要让他们饿到什么时候?」
王静渊指了指外面闹哄哄的街道:「就今天一天。我要的只是恐慌,又不是饥荒。」
林月如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却听王静渊继续说道:「而且出现这种事,你认为都是我的错吗?」
听见这话,林月如的火就又起来了,她怒极反笑道:「不是你将粮食全都偷走,能出这种事?」
王静渊理所当然道:「扬州城又不是什么穷乡僻壤,俗话说得好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嘛。这扬州周边的区域,都是富庶之地。
城内没粮了,但是周遭的粮食可是很充足的,只要出城走上几里地就能买到粮食。」
闻言,林月如一怔。
「我也查过了,从早上发现断粮开始,就有周边的粮食,通过官方的渠道,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只不过通道就只有那么点儿大,扬州的人口太多了。
外面的粮食经过层层盘查输入,远远不如放百姓出去自己购买。而且,运进来的粮,你猜到哪里去了?」
林月如:「官仓?」
王静渊摇摇头:「在太守亲戚家的粮店,五倍价格,还得凭太守手书的条子才能购买。经过那些人的手,不知道再往下卖的时候,又该是多少钱喽。」
听了王静渊的话,除了石长老依旧有胃口吃火锅,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