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罢掷笔,块垒随之尽去,唐寅对老友笑道:「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喝酒喝酒!祝、文二人却定定看著他的这首《怅怅词》,心中五味杂陈。这又何尝不是他们半生的写照?「杜曲梨花杯上雪,灞陵芳草梦中烟。』祝枝山颓然一叹。
「前程两袖黄金泪,公案三生白骨禅。』文征明苦笑一声。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由远及近,锣鼓喧天,继而欢声雷动!!
「莫不是我酒喝多了,幻听了?」祝枝山用第六根小指头抠抠耳朵。
「不是幻听!酒席报喜的动静!」文征明赶忙搁下酒盅,推开房门。
便听门口传来报子拖著长腔的高声唱喏:
「捷报!苏州吴县唐老爷讳寅,高中辛未科会试第三名!金銮殿上面圣!」
「哈哈哈我就说吧,咱俩虽然不行,但伯虎可是很行的!」祝枝山闻讯乐得拉著唐伯虎呗呗直蹦,比他自己中了还高兴。
文征明素来稳重,不像祝枝山这么没六,但也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只是来得也忒晚了!」报子赶忙陪著笑解释道:「原以为唐老爷下榻在苏州会馆,寻过去却扑了空。一路打听著才找到这处私宅,来迟了半步,还望三位老爷恕罪。」
「无妨无妨,好饭不怕晚嘛!」祝枝山大度地一挥手。
他跟文征明是真心替唐寅欢喜。见唐伯虎转身进屋,便各取了一封银圆,替好兄弟打赏了报子……那钱本是他俩预备高中后打赏的。
又吩咐下人赶紧放鞭炮,在院中开席招待报录人和道贺的街坊。方才还冷冷清清的院落,转眼便人声鼎沸,喜气满院了!
两人好一顿忙活,才把客人都安顿好。酒菜上来,却不见了正主。众人纷纷问道:「唐老爷呢?」「快请他出来,大家向他敬酒啊!」
两人便进去内堂,却见唐寅又回书案边,写下了第二首诗:
「此生甘分老吴阊,万卷图书一草堂。
龙虎榜中题姓氏,笙歌队里卖文章。
助趺说法蒲团软,鞋袜寻芳杏酪香。
只此便为吾事了,孔明何必起南阳!』
「哈哈哈哈!」两位老友见之捧腹大笑,「伯虎,你这心情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确实。」唐伯虎点点头,眉宇间的阴霾已不翼而飞。
「伯虎,你这波不亏,一下子作出来两首好诗!」祝枝山笑著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