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海格,上次见面还是夏天的时候,你带著几头牛看望阿拉戈克和莫萨格,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牛肉的鲜美,比林子里那些鸟儿,没有脑子的虫子好吃多了。
玛尔斯慢悠悠地说,语气仿佛在和熟人聊天气一样闲适。
那种蕴含在语调、发音中的神态、气质,话语间隐隐表露的含义,相当耐人寻味————
假如忽略它可怖的外形,沃恩甚至会以为,那边说话的是一个人。
这种人类语言的表达能力,即使很多类人生物都办不到(比如人鱼),何况兽类。
很有趣。
沃恩看著巨蛛那相比硕大的腹部,显得小很多的脑袋,想著。
另一边,海格努力控制住脾气:「玛尔斯,我不知道阿拉克莱德跟你说了什么,但这个狡猾的坏东西一定搬弄了是非,事实上,是他和阿拉维先袭击了我的朋友,他违反了我们说好的规定。」
「哦—这确实跟阿拉克莱德说得不一样,好吧,我实在不知道该信你们两个谁的话,那————海格,不如叫阿拉维出来,我问问他?」
「呃————」
海格愣住。
对面,自从出现后一直一声不吭的阿拉克莱德,突然尖声叫道:「尊敬的玛尔斯,您见不到阿拉维了,那个可怜的孩子,被海格身边的红头发杀死了,他在一阵蓝光中,被红头发巫师唤起的沙尘淹没,身体支离破碎————看呐,那是他的螯肢!
阿拉克莱德像小狗一样,一溜小跑从草丛里衔出一截螯肢。
同一时间,凯特尔伯恩教授之前跑走的方向,也传来一阵骚动,没一会儿,病著腿的凯特尔伯恩教授,就被几只巨蛛驱赶著,狼狈跑了回来。
他怀里还抱著一支水晶瓶,瓶子里装了小半瓶透明液体。
阿拉克莱德尖叫:「天呐,可怜的阿拉维,他死了都不得安息,可恶的老巫师亵渎了他的尸体,掠夺了他的毒液!」
「唔「6
玛尔斯伸出一根节肢,闲闲拨弄了下地上阿拉维的螯肢,八只眼睛晃动著,悠长的沉吟中,态度暖昧得很诡异。
凯特尔伯恩教授自然看出情况不对,他愣愣看看巨蛛,又看看海格,似乎想弄明白,海格到底能不能约束这些八眼巨蛛。
海格没有回应对方的眼神示意,他看著玛尔斯,心里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对熟悉的领域,其实是非常敏感的。
以前他来阿拉戈克的巢穴,八眼巨蛛们表现的都很规矩,包括玛尔斯他是阿拉戈克最强壮的孩子,基本可以确定,阿拉戈克死后,他会继任群落领袖。
八眼巨蛛天性凶残,但这些阿拉戈克的后代是不一样的,海格和阿拉戈克从他们小时就教育他们,让他们理解了遵守规矩,才能在禁林生存的道理。
可是为什么————
正想著,他终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够了!」
沃恩闻声望去,只见四面八方,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一片片八眼光斑,随著这声呵斥再次骚动起来。
他们咔咔哒哒摩擦著螯肢,慌忙从阴影中爬出来,场面如同莫丽打扫阁楼,洒了狐媚子喷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