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著，他看向房间中央，之前那些海啸一般的不可见光波的源头。

一只八眼巨蛛萎靡地蜷缩在地板上，节肢微微抽搐。

斯内普目光幽深。

尽管亲眼所见，甚至亲身体验到了，这只八眼巨蛛在所谓「超空间多面体形态」下，全维度展开时，那汹涌而来的，被信息和「知识」疯狂塞满大脑的感觉。

但他还是难以接受，如此丑陋的生命，最微观最根本的层面，居然那么美丽，精妙！

像亘古旋转的星云。

像充满秩序美感的精密工厂。

那是斯内普从未见过的风景————虽然，他一点都不认同沃恩在《非凡魔药》上发表的那篇论文。

是的，就像罗恩的猜测一样，斯内普是「万能基团」的反对者。

不过反对的原因不是什么小心眼。

而是因为，在论文上看到「蛋白质机器人」这个概念，了解了它的运作机制的第一时间，斯内普就敏锐察觉到的，无论沃恩、赫敏还是那个鼓吹的达摩克利斯·贝尔比都没提到的某个隐藏功能————

想著，斯内普表情又绷紧了些。

他黑的眼睛望向沃恩。

仿佛没有看出他那漠然眼睛里，所隐藏的复杂情绪，沃恩挥舞魔杖将萎靡的阿拉克莱德收起来，一只玻璃瓶漂浮在他身边，瓶子里的药液闪烁著萤光：「是的教授，我刚刚向您演示的，就是我身边这支萤光药剂，进入阿拉克莱德身体后，被万能基团的蛋白质机器人主动送入他细胞内的情况。」

斯内普看了一眼那支萤光药剂。

演示前，他听沃恩简单介绍过药剂的功能，它是用月光草、萤火菇等发光魔法植物制作而成的，能激发魔法灵光的魔药，没有别的功能，就是会让服用者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而已。

由古代一位药剂师的恶作剧魔药配方改良而来。

当然，改良后的魔药，被沃恩赋予了新的功能，沃恩将其命名为「靶向标记物」。

据说可以用来追踪蛋白质机器人对药物分子的结合、运输等痕迹。

那所谓新功能，斯内普此前没听过，很陌生，但刚刚，他已经亲眼见证过什么叫靶向标记了。

回想著不久前，光波传递进脑海里的画面中，一个个萤光光点，被不可见的东西「搬运」著，送进「巨大」的、有著轻纱般薄膜的细胞之中，它们沿著红外显示的能量链路前行。

将细胞内的构架完整地勾勒出来。

事实是无法反驳的。

他只能尽力寻找其中的瑕疵：「可是，我没有看到你的机器人在哪里，搬运萤光的只有一团团漆黑的轮廓。」

这个说法，任何人都能听出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实验台旁，负责记录实验数据的赫敏，诧异抬头，似乎无法理解一向偏爱沃恩的斯内普，今天竟然站在了对立面。

倒是沃恩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微笑解释：「目前蛋白质机器人的三维构象，还处于黑箱阶段，意思就是距离完全了解它的原理机制还很远，能制造出它，主要参考的是阿拉克莱德身上的魔法蛋白构象，通过蛋白质变形药剂」复制变形，加之福灵剂的概率干涉，才制造出第一个符合我期望的稳定构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