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总督府晚宴的二楼整层,直到下个月之前都没有空位,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拉福雷从前以为,巴黎所谓的「资格」不过是些旧贵族用来吓唬外省富人的把戏。
只要钱足够多,迟早能买到歌剧院包厢、赛马会会员、好裁缝、好厨子,以及几个愿意在沙龙里对他微笑的姓氏。
可短短一周时间里,他就感觉到,巴黎又发明了一种新的资格,并且把它藏在一座海盗乐园里。
马车终于慢慢往前挪了。
车窗外,一辆轻便的双马车从东侧入口驶过。车厢并不算华丽,可车门上那枚褪色的纹章却让侍者立刻弯腰。
车里坐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侯爵夫人,身边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和一个老成的贴身女仆。
木栅栏打开,马车顺畅地滑进去,仿佛这里天生就属于他们。
拉福雷听见自己车厢外有个年轻人低声说:「那位是德·蒙特里侯爵夫人和她侄孙女。听说她上星期五已经来过内部体验会。」
另一个人立刻压低声音:「难怪。」
拉福雷忍不住握紧了新手杖。
坐在旁边的妻子埃莱娜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却没有说话。她出身于一个没落男爵家庭,比拉福雷更懂这些细微的刺。
她知道,丈夫今日不是带她和孩子来玩,而是来把之前在沙龙里丢掉的面子一点点买回来。
车门终于被打开时,拉福雷没有立刻下车。
他先让男仆下去,再让管家递上票券,然后才把手杖交给男仆,扶著妻子下车。
两个孩子跟在后面,他们的家庭教师是一位瘦削的女士,端庄而淑静,一看就教养极好。
女仆手里抱著埃莱娜的披肩和两个帽盒,男仆则扛著照相机箱与一卷刚买的航海图。
拉福雷刻意没有购买随从通行牌——这样随从就能在休息区等候他们的主人—而是给所有人都买了价值10法郎正票。
检票员看了一眼他的身后:「先生,您的随从也全部入园?」
「当然。」拉福雷抬了抬下巴,淡淡地说,「他们也需要照看孩子。」
在他后面,一个从里昂来的丝绸商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而旁边一位贵族夫人只顾低头整理手套,仿佛完全没有听见。
拉福雷忽然又不确定自己这句话究竟是赢了,还是输了。
进入皇家港之后,昨天那种铺天盖地的喧闹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氛围。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城门还是那座城门,扮演英国海军士兵的演员仍然在门口巡逻,仍然会有海盗不时从街道上窜过去————
但周日,孩子们一进门就会尖叫著冲向海盗帽摊位,母亲们一边抱怨一边掏出零钱,父亲们则在旁边故作严肃地讨价还价。
今天,孩子们也兴奋,却被家庭教师和保姆牢牢牵著。女士们更关心自己的妆有没有问题,男士们则先看四周有谁已经到了。
这里不再只是一个供人欢笑的游乐场,而像一个没有屋顶的沙龙。
拉福雷刚走过皇家港主街,就看见一家服饰店门口围著不少人,赶紧就带家人凑过去,发现这里在卖定制的海盗套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