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反贼出身,为什么人家能做到令行禁止,军纪严明?
而自己仅仅是流露了些想要改变的意思,就遭到如此强烈的反对。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些门道。
首先,两支军队的底子就不一样。
在成军之初,江瀚就定下了不滥杀、不掳掠的纪律。
他很清楚流寇模式的局限性,因此从一开始就有意识的向正规化的方向建设军队。
后来更是在军中设立了掌令,专司监督军纪和教化思想,确保了纪律的执行不受干扰。
这套体系随著一次次胜利不断强化,最终才得以固定下来。
而反观张献忠起兵,早早便投奔了王嘉胤麾下,与各路首领混迹一处。
这帮人良莠不齐,虽然打著反明的旗号,但也缺德事也干了不少。
西营长期混迹其中,耳濡目染下,又怎么能学好?
再说了,张献忠本身性格就有些缺陷。
常年被官军追剿,时刻面临生死危机,导致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愈发嗜杀。
上行下效,主帅如此,下面的兵将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即便孙可望等几个义子还算正常人,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他们也不可能忤逆张献忠,到了后期更是连劝也不敢劝。
在这种环境里浸淫十几年,西营的军纪能好才怪了。
孙可望想凭一己之力扭转这股风气,无异于痴人说梦。
眼见反对声如此强烈,他也只能暂时搁置这个想法。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大别山,脱离左良玉的掌控。
二月初,孙可望点齐所有人马,共计两千八百余人,一路向南,朝著罗田县方向赶去。
他打算攻下罗田,补充些粮草辎重,然后再做打算。
然而西营的一举一动,都被左良玉摸了个一清二楚。
得知孙可望想跑,左大帅坐不住了,立刻点起兵马追了上来。
西营可是他的摇钱树,这大半年来,靠著威逼勒索,左良玉可是榨出了不少金银财宝。
要是让他们跑了,自己上哪儿再找这么个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