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诚来到西花厅时,彭刚正在看刘齐衔发回来的禁烟报告。
刘齐衔兼著粤海关关长和广东禁烟局局长两个职务。
不过由于珠江口长期被英国人封锁,北殿的广东舰队暂时无心也无力同英国人争夺广东沿海的制海权,对英国人的威胁主要采取守势。
当前广州外贸并未恢复到战前的状态,绝大多数西洋国家商船慑于英国人的恫吓威胁,并不敢深入广州做生意。
只有部分法兰西的商船无视了英国人的警告,大摇大摆地进入广州进行正常外贸活动。
故刘齐衔这几月来没有多少粤海关的关务要处理,主要精力都放在禁烟工作上。
见彭刚在看报告,李旭诚没有打断彭刚,只是一直默不作声地守在一旁,等彭刚看完手中的报告后,李旭诚这才双手将电文笺纸呈到案头,说道:「殿下,南昌来的电报。」
彭刚接过电文,展开笺纸,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
电文的内容很长,译出来足足有三页笺纸。
第一页写的是南昌战役的总体战果:毙伤清军若干,俘虏若干,缴获军械物资若干,接收府库银粮若干。第二页写的是南昌城中的善后情形,以及李奇等人对原清廷江西当局官员的看法和评价。第三页写的是江西全境的态势评估和下一步的军事计划,李奇在电报中言明赣北基本平定,惟赣南数府尚待肃清,拟即遣林凤祥、陈淼率十八旅及长江舰队一部,会同李开芳所部,水陆并举,南下收尾。
彭刚读得很慢,逐行逐字地看,看到关键的数字时拿起朱笔专门圈出来。
彭刚起兵以来攻下的诸省垣中,所获钱粮财货最丰的是广州,打下一个广州,说是解决了北殿未来数年的财政问题也不为过。
不过广州城的情况特殊,从1757年(乾隆二十二年)持续到1842年(道光二十二年),广州作为唯一的法定对外通商口岸垄断外贸长达八十五年之久。
但这个八十五年的时间是严格从清廷官方禁令到《南京条约》的法定时间,其实际的独霸地位要更长。
实际上在清廷正式下令之前,闽、浙、江三海关的贸易量已极度萎缩,广州在17世纪末到18世纪上半叶已占据了外贸的绝对大头,清廷的禁令只是把事实垄断变成了法定垄断而已。
有这百年垄断的财富积淀,彭刚光复广州所得资产想不丰都难。
更何况彭刚光复广州查抄的不仅有广州行商缙绅的财产,西关十三行不法洋人的财货也被彭刚一并查抄了。
根据李奇等人的初步估算,光复南昌所得钱粮财货的价值虽然无法和广州相提并论,不过要比长沙稍多些,达到了千万两出头的规模,也相当的可观。
读到俘虏清军主客兵勇合计七万六千余人,其中陕甘兵勇约四万五千余人这一行时,彭刚顺手将这两个数字用朱笔圈了出来。
看到南昌城中街巷完好,百姓安堵,未因战乱及政权更迭而出现大乱这一节时,彭刚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之色。
南昌能以较为和平的方式光复,城中大部分街区没有被炮火破坏,百姓的生产生活秩序得以迅速恢复,这是极为难得的。
当初光复长沙,由于长沙清军抵抗烈度较高,长沙城垣内外的很多街区受损严重,左宗棠就任湖南巡抚经略长沙以来,花了相当多的人力物力财力才完成对长沙受损街区的重建。
看完捷报,彭刚凝思片刻,对侍立于一旁的李旭诚吩咐说道:「去,把杨请来见我。」
赣北已经光复,赣南的光复也指日可待。
江西的光复将产生一大批官职的空缺,利用清廷在江西的官僚系统稳住当前的江西的民生不过是权宜之计。
即便张芾、陆元烺等人有投诚反正之功,彭刚也不可能立刻授予他们实职。
武昌行政学堂刚刚毕业的学员担任基层科官历练没问题,不过一县主官辅官还是要从湖北、湖南等地的宿吏中拣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