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之后,便闭上了嘴,自顾自的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品茶。
真正高明的谎言不是假话,而是引人共鸣的实话。
而真正有野心的钓鱼佬也不用带有倒刺的鱼钩,用的都是愿者上钩的直钩。
良久之后。
徐阶的一个叔叔终于率先开口,眼巴巴的问道:「田公子,我理解的积极寻求外部扩张」,是不是就是那干佛郎机人如今正在做的事情?」
「我可听说了,他们距离大明何止万里,却非但在大明私设贸易海港,在南洋的吕宋,更远的天竺都有港口和土地。」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他们如此不远万里远渡重洋,必是能够获得不小的利润。」
「远的不说,光是这些年每年通过双屿港,由他们独家转运的货物价值恐怕便在数百万两银子上下,比朝廷一年从江南征收上来的盐税都多出好几番,田赋更加不能比,就这还没算那些从广东、福建出海的海贼船团走私的货物————」
「只一个小小的走私海港就有这么大的吞吐,他们若是在这万里重洋之上处处都设有港口,那过手的银子岂不是一个难以估量的天文数字?」
此刻他对鄢懋卿哪里还有此前的轻视。
因为鄢懋卿只用了三言两语,便一针见血的揭开了他们目前的困境,甚至还为他们指出了一条道路————一条他们曾经私下推演过的道路。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办到的,尤其不应该是鄢懋卿这个小年轻可以理解,并且总结出前所未有的理论的。
而他也断然不会、或者说不敢将「积极寻求外部扩张」理解成为向外府、外省或是大明的其他地方扩张。
这个想法就有点自寻死路了。
大明各地有各地的士绅与商贾,与各地的朝廷官员同气连枝,早已形成了各自泾渭分明的势力,外来的人根本插不进去手。
莫说是外府、外省。
便是一个小小的松江府,他们如今也无法做到只手遮天,只能盘踞在华亭县境内,而且还不能说是与上海县的朱家分庭抗礼,只能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各个地方官员、士绅和商贾一种默契,谁也不敢打破这种默契,否则便将被视作一个不安定因素,必将成为天下公敌。
等到了那时,他们必将深受其害,站在他们前面的徐阶也必将迅速落马————
「.
」
听了此人的话,鄢懋卿心中冷笑。
以大明这如今在世界上独占鳌头的GDP体量,江南还是整个大明最富庶的地方。
朝廷征收的盐税和田赋一年比一年少,甚至还不如一个小小的走私港口吞吐量的零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心里没点逼数么,还不是拜你们这干虫豸所赐?
不过鄢懋卿今日肯定不是来与他们掰扯这些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