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舟身上的最后一块短板，正在迅速补齐，甚至————

有朝著长板发展的趋势！

「颂！」

破空声响起，白舟主动朝著骸骨的海洋冲去。

激烈而漫长的战斗，再次打响。

仿佛光焰的战意在白舟身边烈烈燃烧、愈发凝实成型，锃亮的刀光映照角斗场四周的景物，红白锋芒所过之处，碎骨如同雪花翻飞，断裂的兵刃叮叮当当落了满地。

英灵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三人一组车轮接力，有人于正面的对轰中，带著布满裂纹的身躯倒下，也有人被炸开的气焰震飞。

若是站在角斗场的观众席上俯瞰，就能看见少年的身影被上百英灵围在角斗场中央，刀光与尸骸混成一团巨大的漩涡。

「轰轰轰轰轰！」

碎石飞溅，烟尘扬起，地面凹陷出一个个深坑，兵刃碰撞的尖啸与血肉撕裂的闷响不绝于耳。

白舟仿佛当初那台奔袭在雨夜高架桥上、不知疲倦压榨发动机的玛莎拉蒂，将自身每一寸血肉中蕴含的灵性和每一分潜能都压榨出来，换做刀身之上爆发的力量。

凭借三千涡漩的身法，白舟勉强没有倒下，摇晃的身形之下却又有著极度亢奋的精神，双目灼灼泛著红光。

遍身浴血的少年，从英灵的包围中杀出，在与不同组合厮杀的同时移动身形，时而向东时而向西，身后的黄铜令牌掉了满地，留下一片由骨灰铺成的狼藉地面。

漫长的时间，在厮杀中渐渐变得模糊，摇曳在角斗场四周的火把一盏接著一盏燃尽，接著又有新的火焰在火把上自动点燃。

每当白舟与人杀到一地，英灵们的身形就像潮水一样向著两侧纷纷闪开，那一双双火焰似的摇曳著的目光中，也从起初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见猎心喜，最后变成此刻的欣赏与慨叹。

它们只敬重勇士与强者，而此刻，他们的视线就始终追著那道总是遥遥欲坠却又始终不倒的身影，从这一端追到那一端，从南追到北，从东追到西，最后又从西杀回东，就这么看著白舟在英灵的海洋中七进七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倒下的英灵越来越多，站著的英灵越来越少，而白舟——

那个始终摇摇欲坠的少年，直到此刻还在屹立不倒。

「咕嘟咕嘟————」

查抄美术社的时候，白舟没少拿到魔药，其中恢复灵性的魔药堪称必备的战略物资，此刻被白舟不要钱似的，一瓶接著一瓶灌入口中。

「吨吨吨吨吨吨！」

什么酸的甜的，劲大的平和的，什么副作用不副作用，白舟不管三七二十一，每当身体后继无力，就掏出一两瓶匆匆灌下。

每一瓶能够迅速恢复灵性的魔药，在非凡者的黑市都能卖出高价，这是整座美术社的积累，可是在此刻白舟的需求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耗。

当白舟喝下第二十瓶恢复魔药，眼看五鬼袋中的这类存货，已经消耗一半以上————心中焦躁的他，倏地表情渐渐平静，像是心头有所触动。

在激烈的搏杀中，他开始一反常态地闭上眼睛。

他开始理解，开始幻想————幻想自己也是一具干尸，是面前这些战意昂扬的斗战之王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