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怎么跟人家提这事儿啊!
如果是个惊天动地的大事也就罢了。
人情太大了,事情太小了。
人家的时间,你耽误不起啊。
人家一张照片,随随便便就卖几千万。而且是一卖就是不知道多少份。
你为了一台三十年寿命的老工具机的加密狗去求人家?
就算是自己的盲杖,也可以强行说造福千千万万的盲人,这是有意义的。
这个老工具机————真的只是老工具机而已。
只是一场幻梦和一份执念而已。
真的————只是执念而已吧。
或许,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一群人不愿意放弃的希望。
「可这关系著咱们全厂八百多口老少的全部生计啊————」
孙厂长握著方向盘,声音颤抖了。
「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份订单,我都给小段————给段总跪下了,我连你婶子的人情都拉出来了。」孙厂长觉得自己都快看不清楚了,他抹了抹眼。
许松年还记得那个小段。
二十年前,曾经在厂子里实习的那个小段。
那个戴著眼镜,总是很腼腆的年轻人。
他们的关系曾经还不错,因为大家都是同龄人。
那段时间,孙厂长的妻子觉得这些外地来厂里的年轻人,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怪可怜的,经常把这些孩子叫到自己家里吃饭。
后来,小段辞职离开,发展得非常不错,现在更是成了国内排名前三的医疗器械巨头华瑞医械的供应链总。
孙厂长的妻子因病去世的时候,当时还不是段总的小段,还来吊唁过。
只是,孙厂长为了这个订单,怕是连这最后的香火情都耗光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结果又能改变什么吗?
有的时候,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价值就是如此错位。
你的全部身家性命所系,真正放到市场上,可能就一钱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