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喧闹的波涛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啦—滋啦一—」
就像是有无数尖锐的指甲,在船底的木板上不停地剐蹭著。
每一声剐蹭,都像是挠在人的心尖上,让人头皮发麻。
「这声音————」
祝英台正在一艘后勤船上,手持工具修补一处刚才被撞裂的船舷。
她是读书人出身,灵觉比那些大老粗要敏感得多。
听到这声音,她脸色微微发白,只觉得耳膜都在隐隐作痛。
鬼使神差地,她低头看向船舷外的水面。
雾气很浓,水面黑得像墨。
但就在那浑浊的江水中,她隐约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那脸紧紧贴著船板,随著船只的移动而蠕动。
不止一张。
密密麻麻,全是脸。
它们伸出一只只泡得发胀、皮肤惨白的手掌,正死死地贴在船体上。
那指甲剐蹭木板的声音,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那是——河漂子。
而且不是普通的浮尸,是被某种极深的怨气滋养过的「活尸」。
祝英台瞳孔猛地一缩,正好和水下那张脸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死眼。
「嘻————」
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阴冷的嬉笑。
「不要看!」
一声断喝响起。
阮小七受了林宸嘱托,要专门关照这少女,时刻留意著她这边的动静。
但已经来不及了。
祝英台像是被那双死眼勾住了魂,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