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拚命在心底搜刮,努力回想,这到底是哪一步错了,是哪里不对?
一直到第二天,天明。
天色亮起来了,昨夜,梦中的道人借住在一个道观,歇息了一宿,一早便起来,准备继续借船南下,直往荆州。
那边动身起来,距离他越来越远。
元丹丘只感觉眼前如云似雾的景象骤然融化,像丝丝缕缕的冰气水雾一样化开,那些木头牌位在眼前破碎。
再睁眼时,面前陡然出现了一艘船,一道宽广的水面,江水开阔,浩浩一色。
而道人正在与人对饮。
天云开阔,千船游动,仿佛远离了世上纷争。
元丹丘懒得听他们说话,找了个地方眯著,只回想著刚才看到的那供牌。
他想。
是孟夫子早些年跟他与太白四处游山玩水,上下寻仙,所以身体筋骨不好?
还是在襄阳生了什么病症?
怎么会在开元年就死了?襄阳难道没有好大夫吗?
不会是那次来长安求学,路上遇到了歹人劫匪,一路颠沛流离,饥寒交加,伤了身体吧?
元丹丘脑子里一团乱麻。
三水面色古怪,打量面前那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好像年纪还很小。
三水只见过自己好友小翠的孩子,努力辨认出,这小孩可能刚生出来没多少天。
是个女娃娃。
她所在的地方是个破旧的农屋,房顶漏雨,养著一家懒汉,只有个干瘦的女人勤快,背上背著个娃娃,身边带著个身量高一点的小孩,每日割猪草做饭。
三水怀疑,那是自己没见过的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