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传来他婆娘喜滋滋的声音。

老妻听了这句话，回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大抵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这老东西，半点不经吓！

老妻埋怨一声，瞪了这老头子一眼，觉也不睡了，把人赶到地上，卷开铺盖就要翻床板。

老庙祝兴奋的笑声，骤然一顿。

老妻搓了搓手，心里也不害怕，也不担忧了，方才那种生离死别鸿雁纷飞的感觉骤然一空。她很有些兴奋，指使老头子。

「快，把被褥都卷起来！」

「你藏哪里了？」

「足足二十二两！真能藏啊你，我说你那竹枕里怎么没有钱拿，怪不得，原来是换了地方！」老庙祝哭丧著脸。

他披了个外衫站在寒天腊月的屋里，看著他老妻翻来翻去，一路摸索，找到自己精心藏好的地方，翻出碎银来，露出灿烂的笑脸。

老庙祝心如刀割。

这都是他攒了几十年的私房，几十年啊！

现在全都没了……

老妻翻到一半，忽然想起身边没有声音了，擡头看一眼，就看到这老头子眼泪啪嗒啪嗒直掉。她脸一虎。

「哭丧著脸干什么？」

庙祝吸了吸鼻子，鼻涕眼泪一起流。

「我、我……想到不用死了，我心里高兴。」

老妻满心欢喜看著自己的收获，笑得比秋收时候看见割好的沉甸甸麦子还开心，她数了又数，给那老家伙丢过去两粒碎银。

「这多出二两，你拿去！」

庙祝捧著那两颗珍贵的碎银，自我安慰。

他还能活十三年，活到七十五，还能得到二两银子，哈哈……

外面。

听著屋里的动静，文判官望了眼同僚，喃喃低声。

「这般大喜大悲，不会早些归去吧？」

又翻了一遍簿子，确定上面文字半点没改，文判官心里安心了一些，只等著神塑好，迎接新的同僚。天底下能改了他这簿子的，也不过是那一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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