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在镇国公府被一个烤芋头“吓”吐了的消息,不知被哪个多嘴的下人传了出去,虽然细节模糊,但“柳夫人从沈大小姐院里仓皇而出,当街呕吐”的劲爆标题,足以在贵妇圈里衍生出无数香艳(?)或惊悚的版本,柳家一时间成了笑柄,连带着柳姨娘的“病”都仿佛传染了一样,柳夫人也恹恹地闭门不出了。
沈清辞乐得清静,每日不是听着鹦鹉朗诵《女则》,就是研究她那套红泥小火炉,甚至还无师自通地开发出了烤橘子、煨花生等新业务,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仿佛提前进入了退休养老生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她刚把一个烤得外皮焦黑、内里却酸甜多汁的橘子剥开,云苓就拿着一个小巧的竹管匆匆进来。
“小姐,盯着三皇子府的人传信来了。”
沈清辞接过竹管,抽出里面的纸条,扫了一眼,眉梢就挑了起来。
纸条上写着,三皇子萧景珩经过几日“静养”,身子已“大好”,今日更是精神抖擞地出了府,看方向……似乎是往城西的皇家别院去了?而那别院里,如今住着的,正是回京叙职、手握西北兵权的靖安侯及其家眷。更重要的是,靖安侯府那位与沈清辞年纪相仿、据说对三皇子颇有好感的嫡小姐林婉儿,也在别院中。
“呵。”沈清辞轻笑一声,将纸条凑到炭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这是‘病’好了,迫不及待地要去寻找新的‘合作伙伴’和……安慰了?”
看来,三皇子是觉得她这块骨头太难啃,又有睿王这座大山挡着,准备转移目标,去攻略对他夺嫡更有助力的靖安侯府了?
想得美!
沈清辞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冰冷。前世,这位靖安侯府的小姐林婉儿,可没少在她被废后踩上一脚,更是三皇子后宫里的得力干将之一。想双宿双飞?问过她这个“前妻”了吗?
“云苓,”沈清辞站起身,语气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去,把咱们院里最大的食盒找出来,再把剩下的芋头都装上,还有那套红泥小火炉和白玉碟子,一并带上!”
云苓一愣:“小姐,您这是要……?”
“三殿下大病初愈,身子想必还虚着。”沈清辞笑得像只准备去偷鸡的小狐狸,“作为他曾经的‘好友’(自封的),我怎能不去探望一番,送点……滋补佳品呢?这芋头敦厚朴实,最是养人,正适合他此时进补。”
云苓瞪大了眼睛:“小姐!您、您要去三皇子府?!”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谁说要去了?”沈清辞眨眨眼,“三殿下不是去靖安侯府的别院‘散心’了吗?咱们就去那儿‘偶遇’一下,顺便……分享一下美食。”
云苓倒吸一口凉气!去靖安侯府的别院,当着人家侯爷和小姐的面,给三皇子送烤芋头?!小姐您这是生怕仇恨拉得不够满吗?!这跟直接往火药桶里扔火把有什么区别?!
但看着自家小姐那胸有成竹、甚至带着点期待的表情,云苓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算了,跟着小姐久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也变强了……吧?
主仆二人收拾停当,带着一食盒芋头和那套闪瞎眼的烤具,坐上马车,直奔城西皇家别院。
皇家别院环境清幽,守卫自然也森严。但沈清辞如今在京城也算是“名人”了,尤其是她身后站着睿王这尊大佛,守卫一听是镇国公府大小姐,又见她只是带着食盒(虽然大了点)和……一个奇怪的小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传了。
很快,内侍出来,神色古怪地将沈清辞主仆引到了一处临水的暖阁。暖阁内,三皇子萧景珩果然在座,旁边是一位身着戎装、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靖安侯),以及一位穿着鹅黄衣裙、容貌秀美、正含情脉脉看着三皇子的少女(林婉儿)。
见到沈清辞进来,三人的表情各异。
萧景珩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仿佛看到了什么不祥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