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苦主都在这里等著呢。有劳三位,这就进去,请越王千岁……把该赔的钱粮,都吐出来吧。」李若水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赵不试双腿发软,全靠扶著车辕才勉强站住!
就连最为沉稳的状元公何栗,此刻也是面如白纸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方才在马车上那指点江山、自诩经天纬地的豪情壮志,此刻早已被这赤裸裸的、充满血腥味的权力倾轧碾得粉碎!
大官人见三人面如土色,僵立当场,嘴角那抹冷笑骤然变得锋利!
他猛地一步上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右手抓住那朱门正中、盖著猩红府印的桑皮纸封条「刺啦!」
那象征著皇家威严和开封府权柄的封条,被他撕下随手揉作一团,掷于脚下,冷声道:
「不敢进?!」大官人厉声高喝,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三人脸上,「官家煌煌天威在上!本府堂堂官印在此!大宋铁律森然如刀!三座泰山在此,你们怕什么?还镇不住一个待罪的亲王?!这点子小事,就吓破了你们清流名士自喻浩然正气的肝胆?」
这劈头盖脸的叱骂,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李若水、赵不试、何栗三人脸上火辣辣地疼!
那「清流名士」四个字,此刻听来更是莫大的讽刺!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齐齐对著大官人躬身一揖:
「府尊大人训斥的是!国法昭昭,王命在身!既有官家天威为凭,开封府印信为证,大宋律法当前…我辈读书人,胸中自有浩然正气!何惧之有?!」
「吱呀一一眶!」
大门被推开一条缝,三人身影没入那深不可测的王府阴影之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只维持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一声暴怒到极点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虎嘶吼,猛地从王府深处炸开!紧接著便是乒桌球乓器物碎裂和推揉扭打之声!
「尔等芝麻绿豆大的腌攒小官!也敢来本王府邸狼狼狂吠?!」越王的声音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鄙夷,「还有你!赵不试!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若非念你身上还淌著几分赵家的血,是本王的族侄……今日便打折你的狗腿,丢去喂狗!滚!」
话音未落,只听「嘭!嘭!」两声闷响,伴随著凄厉的惨叫!!
只见那刚刚被推开的朱漆大门猛地从里面被撞开!
两条人影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掼了出来,重重摔在府门外的青石阶上!正是李若水与何栗!两人官帽歪斜,发髻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孔嘴角都挂著刺目的鲜血,官袍上沾满了尘土脚印,狼狈不堪地蜷缩著呻吟!
紧接著,赵不试也被两个如狼似虎的王府豪奴连推带揉地「送」了出来,他虽然没挨重拳,但也是衣袍撕裂,脸色煞白躺在地上!
三人瘫在冰冷的地上,李若水、何栗的鼻血滴滴答答落在官袍前襟,咽开一片刺眼的暗红。他们挣扎著擡头,望向阶上负手而立大官人,终于明白了一点什么。
大官人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三人这副惨状,慢悠悠踱下两级阶,靴尖几乎要碰到李若水何粟二人流血的鼻端:
「如何?三位饱学博士……这下可算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治理这煌煌汴京,首善之地!靠的不是你们在太学里摇头晃脑念的圣贤文章!不是你们在奏章上挥洒的如椽巨笔!更不是你们那点自以为是的清流风骨!!」
他猛地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