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烟尘滚滚,贼兵如潮水般溃退,一群如狼似虎的将军,领著百十剽悍铁骑,正赶杀残敌。岳飞立在城头,眼珠子都险些掉下来。
他久在边军,惯识兵戈,何曾见过这般虎狼之师?
那数百枪步卒未曾见到威风,却见贼匪尸体如山。
而那百十骑人马,进退如风,砍杀如切菜,直把数倍于己的贼兵撵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他忍不住咂了咂嘴,低声自语道:「这是打哪里钻出来的天兵天将?看那甲胄服色,分明只是地方团练的勾当!可这杀伐的狠劲儿、这阵势的严整……便是刘相公麾下敢战士,怕也是远远不如!」卢俊义虽不如岳飞精通兵法战阵,目光死死盯住阵中几员冲杀的大将,那马背上腾挪的身手,那兵刃挥动间带起的腥风血雨,绝非寻常军汉能有的本事!
个个好生凶恶!
乱军之中,却有一人,被众星捧月般簇拥著,身影甚是眼熟?
卢俊义揉了揉眼,疑心自己厮杀,花了老眼。
再看那人,穿著猩猩血也似的绯红官袍,气度不凡。
他心头猛地一跳,急忙侧脸看向身旁的燕青,恰见燕青也正一脸惊疑地望将过来。两人目光一碰,都看出对方眼底的骇异。
不约而同,二人又将目光齐齐转向了岳飞。
只见岳飞亦是眉头紧蹙,眼神在那绯袍官儿身上来回逡巡,脸上带著几分不敢置信,压低了嗓音问道:「师兄,燕青兄弟,当年在东京汴梁,你二人也曾见过西门师弟……你们且仔细瞧瞧,阵中那位穿大红官袍的相公……那眉眼气度……莫不是;……莫不是咱们那西门师弟?」
卢俊义与燕青闻言,心头再无疑虑,连连点头,卢俊义声音也低了下去:「师弟你所见不差!我看也极像!」
燕青亦道:「端的便是西门大官人模样,只是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不管如何!总归室这位大人救了此城!」岳飞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闪动,决然道:「既如此,我等不如下城,去拜见拜见这位大人?」
三人看得心惊肉跳,又疑窦丛生,再也按捺不住,匆匆下了城墙,翻身上了坐骑,打马便想凑近战场看个真切。
不料刚奔出不远,斜刺里「嗖嗖」窜出十几匹快马,马上皆是精壮剽悍的团练兵丁,手中长枪一挺,寒光闪闪,便将三人围在了核心。
为首一个厉声喝道:「汰!哪里钻出来的撮鸟?鬼鬼祟祟,探头探脑!速速下马,说个明白!」卢俊义虽是北地有名的豪强,可遇见官兵也不敢造次。
他与岳飞、燕青交换个眼色,三人乖乖滚鞍下马。
岳飞深吸一口气,抱拳当胸,朗声道:「诸位息怒!在下岳飞,乃是河北西路招抚使刘相公麾下效用。我等并非贼党,只是适才在城中助守,见贵部神兵天降,杀得贼寇溃不成军,心中既惊且佩,特来拜会主将,以表谢忱!不知是哪位相公麾下如此威武之师?」
那骑听罢,脸上怒色稍霁,但眼中警惕未消,上下打量三人一番,才带著几分傲然道:「哼!算你们识相!听好了,我等乃是京东东路清河团练,乃是西门大人麾下!」
「清……清河团练?」卢俊义、岳飞、燕青三人闻言,如遭雷击,面面相觑,险些咬了自己舌头!一伙乡间的团练乡勇?
竞能把这等杀人不眨眼的积年老匪杀得如此狼狈?
卢俊义心中翻江倒海,忍不住脱口问道:「敢问这位军爷,阵中那位……那位穿大红官袍的相公,莫非……莫非尊讳是唤作西门庆?」
他话一出口,那几个团练兵丁顿时炸了毛,勃然变色,手中长枪「噌」地往前一递,几乎戳到卢俊义鼻尖,破口骂道:「好大的狗胆!西门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这等腌膀泼才配直呼的?弟兄们,给我……」「息怒!息怒!」岳飞见势不妙,赶紧抢上一步,再次抱拳高声道:「误会!我等绝非有意冒犯!实不相瞒,西门大人正是我等同门!万望军爷海涵!烦请军爷通禀一声,只说是岳飞、卢俊义并燕青在此求见!」
那几个团练少壮闻言,枪尖虽未收回,脸上的凶煞之气却是一滞,互相递了个将信将疑的眼色,狐疑地扫视三人,终是冷哼一声,对旁边一个一努嘴:「去!速速报与大官人晓!」
那人领命,拨转马头,如飞般向阵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