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听到「飞舟」二字,眉头下意识一蹙。
然后,他抬眼看了看苏氏兄妹,二人气度虽佳,但他却觉得二人眉宇间隐有层薄薄的晦涩之气。
「飞舟就不必了。」收回目光,陈清开口干脆,「我自行前往。」
苏文衍一怔:「世子,烟波渡距此近万里,中途尚有数处险地————」
「既知地址,足矣。」陈清打断他,「你二人可乘飞舟随后,不必与我同行。」
他不是担心自己会引起坠机,而是担心这苏家兄妹气运不假、霉运缠身,拖累自己,再体会一番空难,那就有些说不清了。
因此,一番话说完,陈清也不解释,袖袍一拂,当空画圆,然后一步踏出,便入其中,转眼便不见踪影。
苏氏兄妹怔立原地,面面相觑。
「这————」苏映雪眼中尽是惊疑。
她精修暗杀隐匿之术,对气机变化最为敏感,方才陈清消散的刹那,她分明感到一股迥异于前的意韵。
苏文衍亦是面色凝重,低声道:「你可察觉————世子身上气息,似与之前不同?」
「嗯。」苏映雪颔首,但表情却难以确定,「仿佛是在修为上更进一步了,可他分明已是法相之境,若再近一层,岂非————」
她话未说完,但两人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
法相之上,是何境界?
良久,苏文衍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道:「世子既有吩咐,我等照办便是,速去准备飞舟,务必在十三日内抵达烟波渡左近,再把消息禀报给至元先生。」
「是。」
云雾泽。
终年不散的灰白水汽,如一层纱幔,笼罩著千里泽国。
水泊星罗棋布,芦苇丛生如林,泽心深处,烟波浩渺,常人难至。
此刻,一叶扁舟无声滑过墨绿色的水面。
舟首,徐胤负手而立,平静地望向迷雾深处。
「殿下,到了。」撑船的老艄公低声说道。
前方,浓雾忽向两侧滚涌,露出一座孤悬水上的陈旧木台。
台边系著几艘相似的乌篷小船,随波轻荡。
徐胤一步踏上木台,木质发出轻微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