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皇帝朱由检端坐御座,身子挺直。他穿著常服,面色平静,眼底藏著一丝急切。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和秉笔太监、提督东厂的徐应元,一左一右垂手侍立。
下面,文武重臣分列。首辅施凤来,次辅兼左都御史孙承宗,礼部侍郎入阁的钱谦益,兵部侍郎入阁的李邦华。水师将领济济一堂:受封济州郡王、掌北洋水师的郑芝龙,南洋水师提督刘香,琉球水师总兵杨六,东江镇总兵毛文龙。个个屏息静气,殿内落针可闻。
脚步声由远及近。郑芝豹风尘仆仆进殿,噗通跪倒:「臣郑芝豹,奉旨勘察郑洲,今日复命!参见陛下!」
「郑卿平身。」崇祯声音沉稳,带著丝暖意,「海上万里奔波,辛苦。将所见所闻,细细奏来。」
「谢陛下!」郑芝豹起身,吸口气,禀报起来。声音不高,还带著闽南口音,不过崇祯还是能听明白的。
「.....臣等奉旨,去年季春自厦门启航。计西式帆船共十艘。借黑潮东渡,途中在长崎添最后一次水粮,置办些倭国「特产」随行。后乘夏初西风,直放远洋。」
他顿了顿,似乎是回忆那次跨越大洋的远航。
「历时近三月,航行数万里。果于陛下所赐海图所示之处,见一巨大海湾入口。两山对峙,状如门户,日头照山石上,金光灿灿。臣等谨遵圣意,命名金门湾」。」
他接过副官递的木匣,取出厚厚图册日志,双手呈上。魏忠贤快步接过,放御案上。
「湾内水广,浪静,是天然良港。臣等择高地登陆,筑土为寨,升龙旗,名永乐寨」,设金门卫」。留都司施大宣,率两艘西式战船并六百军士留守。」
崇祯翻看著图册,上面有简陋清晰地形图、海岸线素描。
「寨周土地肥沃,试种带去的稻、麦、薯等,皆长势良好。其地冬不冷,夏不燥,类我大明闽浙。山多巨木,宜造船。海湾鱼群密,俯拾即是。」
说到风土,郑芝豹语气谨慎些:「此地土人,散居沿海,渔猎为生,用黑曜石箭,居草棚。初见我军,甚为惊疑。臣等谨遵圣训,示好,以珠串、瓷器、铁针等物,易其皮毛、鲜鱼。彼渐亲近,似无大部落统属,可徐徐图之。」
殿内群臣听得入神,随他讲述见那片遥远富饶土地。
郑芝豹声低沉,带些痛楚:「臣留兵驻守后,于去年晚秋,率余八船,试走赤道以北信风航线归国,欲探新路。不料航至吕宋岛以东,遇特大飓风————狂涛骇浪,如山崩————
两船,并六百余将士————尽倾覆殉国了!」
他噗通再跪,以头触地,肩微抖。殿内死寂一片。
崇祯默然片刻,缓缓起身,走御阶前。自光扫过群臣,落郑芝豹身上。
「郑卿与远征将士,为国宣威,蹈海万里,探明新土,功在社稷!虽有折损,忠勇可嘉!阵亡将士,著兵部、礼部从优议恤,立祠祭祀!」
说完,他就转过身,指殿侧巨幅《坤舆万国全图》,手指精准点北美西海岸新标「金门湾」。
「金门湾,此乃天赐大明之新国门也!」
「去郑洲的航线既然探明了,开垦殖民的事情就不能再拖了。」崇祯继续说道,「只是万里波涛,不是寻常路途。老百姓安土重迁,哪会轻易飘洋过海?强征必定生乱,事倍而功半。」
他略停一下,像是掂量了一下,随即又道:「开发郑洲,得换个法子。著你们四家,郑、刘、杨、毛,各出几条得力的海船,组成常备船队,专门跑大明到郑洲的航线,输送人员、给养......去郑洲的航线,由你们四家垄断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