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的孩子,本该是清澈灵动的,可戚礼的眼睛里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像枯井一样,没有一点光。
他木然地看着天花板,连转动都觉得费力,更别说看向走近的人。
唐艺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了,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忽然想起手里岁岁塞给她那只小兔子,刚才紧张一直攥在手里。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把小兔子塞进了戚礼的被子里,贴着他的胸口放好。
“阿礼,这是岁岁的小兔子,先借你抱一会儿,等你好了,岁岁再给你拿新的好不好?”
“她还记得你,听到你的名字会叫哥哥了,等你好了,我带你回家,以后跟岁岁一起长大好不好?”
“岁岁真的很喜欢阿礼哥哥,她现在越来越可爱了,会说话了,也会走路了。”
“等你到了家里,可以陪着她去玩,教她画画,她现在也认识很多小动物。”
那只小兔子带着一点淡淡的奶香味,那是岁岁平日里蹭在上面的味道。
本来像人偶一样木然的戚礼,瞳孔轻轻缩了一下,沉寂的眼波里终于泛起了一点涟漪。
他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落在自己胸口的小玩偶。
那只兔子的耳朵露在外面,白白软软的,像岁岁上次见他时,伸过来碰他手心的小手指头。
他的喉咙轻轻动了动,很久之后,才极轻极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唐艺艺一下子捂住了嘴,眼泪掉得更凶,却笑着转头对赫司承说:“你看,阿礼他有反应了。”
“嗯,你多陪陪他。”赫司承温声说完,退出了病房。
赫司承关上门,跟着邢凛走到了病房外的安全通道。
邢凛手里拿着一份初步调查记录,脸色沉冷:“房间里的痕迹我们都采集了。”
“戚烟烟的死因确实是,百合花花粉过敏引发的急性喉头水肿,窒息死亡。酒店的监控调了,被破坏了,但是能看到他们上了楼,那天她进去之后,没人再上去过。”
“戚礼头上的伤是磕在柜角弄的,他在房间里饿了三天,最后体力不支晕在了墙角。”
“而且跟尸体待了三天,对孩子身心都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邢凛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磨得起边的小本子,递给他:“这是戚礼的本子,落在房间里了,最后一页写了半句话,你自己看。”
赫司承接过来,翻开皱巴巴的纸页,上面是小孩子歪歪扭扭却很有力的字迹:姑姑要杀岁岁,我不能让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