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也不上心。”先前的女声叹了口气,“我听说她婆家还跟医生吵架,说什么女孩儿就不要了。真是造孽。”
“那她今天是在亲戚家摔的,他们家亲戚摊上这事儿,也真的是倒霉!你说她会不会是故意的啊……”另一个声音带着一点怀疑。
“别乱猜,谁会故意摔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啊?送她来的那个男同志看着挺着急的,还有一位老太太也哭得不行,不像是不上心的。可能是她自个儿身体不好,又不当心吧。”
“也是。可能就是倒霉吧。”
车轮碾过地砖的声响渐渐远了,那扇门也合上了,走廊里恢复安静。
云绮站在那里,像被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昨天就动过胎气、有流产迹象。
出了院,第二天又摔了,而且是回到江家小院之后摔的。
这个顺序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枚硬币被翻了个面,露出了底下那层她之前没有细看的纹路。
今天从始至终,康小敏和李家人都半个字没提昨天她从楼梯上摔下来胎象不稳的事儿!
她想起昨天康小敏端着那碗银耳汤站在她桌前时手指微微发颤的样子,想起她摔下去时那声短促的痛呼,想起她躺在地上时手捂着小腹的姿态,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精心安排过,又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偶然发生。
云绮垂下目光,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目光落在病房里的康小敏身上。
康小敏还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像一只受过惊吓的鸟落在了低矮的枝头。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嘴唇上的血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的手指正搭在小腹上,眼中透着悲伤。
任谁看,这都是一个刚刚才失去孩子的可怜女人。
可云绮知道她不是。
康小敏果然还是那个康小敏,不会因为结个婚就突然变了,变成个懂道理、知道感恩和孝顺的好女孩儿了。
她骨子里还是继承了老康家那自私凉薄的根儿。
就算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能忍心算计,说放弃就放弃了。
都说母爱是伟大的,但康小敏显然没有这方面的感情。
云绮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病房。
她没有走远,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旁边站定。
“扶摇。”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在呢。”系统光幕无声地亮起,在她视野边缘投下一小片柔和的蓝光,“宿主有什么需求?”
“两张真言符。”
“好呢!”
下一刻,云绮从口袋里摸出两枚薄薄的、几乎透明的东西。
那东西在她指尖泛着一层极淡的光,像一片刚从冰面上揭下来的水膜,边缘微微卷着,触感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