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派使节赶赴蜀地,到了成都还不算,还得等这个使节,能从蜀地一路回来,才能真正带回消息,确认情报真假,真等这么一趟走回来,大半年都过去了,曹操估计仗都打完了,还谈什么出兵相助呢?
念及至此,他遂抬手虚按,目光落在小黄门身上,语气和煦,安抚出言。
「天使莫急,也莫怪郭公多虑。
非是孤信不过天使,更非疑心蜀王匡扶汉室之一片赤诚,实在是术贼诡诈,天下皆知伪造天子诏,出使为诈,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孤亦不得不慎。
今天使远道而来,鞍马劳顿,不如暂且在黎阳城中歇息。
盟约诸事,待魏使归来,孤自有定夺。
届时若此天子诏为真,孤必点齐兵马,共赴国难,相助蜀王,共讨汉贼,复汉室之威仪,迎天子于旧都!」
天使被侍卫恭敬带去驿馆安置,心底不由连连长叹,他怒其不争,哀其不幸,魏王袁绍,空有大名!
魏营君臣若此,何以敌术贼?难怪虽有三十万大军,竟会被袁术一朝覆灭,就这等疑虑重重,拖延时日的办事态度,能得胜就见鬼了。
而当天使走后,宴会紧绷的气氛瞬间松懈下来,随著袁绍举杯饮酒,缓和了先前的气氛,魏营众人或举杯劝酒,或笑谈美人,觥筹交错之声再起,满帐皆是宴饮之声。
那些不明实情的魏军们,虽对自家都有八十万大军了,还不出兵伐汉之事,仍然有所疑虑,但碍于以郭图为首的一众魏营谋主们方才的分析,实在有理有据,是故他们也只是私下议论著诸如:「王上经官渡一役,愈发...持重了」;「术贼狡诈,确实不能重蹈覆辙」之语。
不多时,待月上中天,宴饮渐散,众人皆离去,袁绍独留郭图、审配、田丰、沮授、
许攸、逢纪等心腹谋主,转入暗室密议。
昏黄暗室之中,烛火摇曳映著众人神色,先前宴会上的客套尽去,凡能在场之人,无人不是面色凝重。
袁绍落座主位,眉宇间满是忧思,问之曰:「方才有赖郭公缓兵之计,眼下诸公尽知我军实情,官渡一场大败,我军伤筋动骨,尚未能恢复。
如今黎阳一线,守军不过十三万,直面术贼兵锋之下,拒城而守,已是勉强,何来余力相助曹操,出兵征讨?
他竟还想由我帮他牵制术贼主力?好容他驱逐来犯之兵,从容稳固汉中,简直痴心妄想。
今当何为?眼下可畅所欲言,还请诸公教我。」
田丰最是刚正直言,当即跨步而出,「公则之计,虽权且拖住了天使,然今天下诸侯尽去,唯与蜀魏也是实情。
若是不顾联盟之意,使曹操独自出兵,我军虽可隔岸观火,暂得片刻闲暇休养,然则若蜀军在汉中遭逢大败,以致术贼攻伐益州,尽取成都。
届时唇亡齿寒之下,以我一家之力,只恐也难敌汉军挥师北上。」
就连郭图,此时也难得敛容正色,顺从田丰之言。
「田公所言甚是!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若不顾蜀魏联盟之意,则唇亡齿寒,若出兵相助,又力有不逮,反遭祸殃。
只恨那曹操自诩英雄,怎还会犯这等糊涂?目下我军新败,他自也才入蜀都,益州尚且动荡不安,正是人心未附之时,偏偏想得此时出兵,当真害人害己。」
众人各自愁眉之际,沮授沉吟良久,乃缓步上前,出言曰:「今所以为难者,一来蜀兵力微,不得不助,二来我军势穷,力有未逮,要破此局,必先解此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