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紫翎抽回手，只是摇头哽咽说着“对不起”，然而她的每一声对不起却都有如冰剑般刺入他的心，遍体生寒。

君逸仙脸色渐渐苍白，眼睛里面波光闪动明灭，唇角轻扯，勾起一抹哀凉的笑意。

她仍是如此爱着上官朔，却是不会爱上他！

师父所留下的这一句话有如诅咒一般烙在他心上，他偏不信命想要去改变！

在她答应与他一同隐居的时候，他以为他做到了，可是……可是上官朔这个名字一出现，他所有的努力一瞬间都成了空！

呵，纵然是“天人”又如何，始终还是比不过上官朔。

早知如此，他当日为何要那般愚蠢地费力救上官朔？若上官朔真的死了，她如今又怎会再有回头的机会！

他只是不甘心，他比上官朔所付出的如此之多，为何她却不爱他？

他素来都是洒脱之人，但唯在这一点上他总忍不住要去计较！

是的，他自私，他从来都不是大方之人，他想要他的付出有所回报！而他想要的也并不多，他只想能和她一起过一生，他不求她能如爱上官朔般深爱着他，他只希望她的心中能有他，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点点就足够了！

“翎……”他痴痴看着她，每一丝呼吸似乎都十分地小心翼翼，唇边荡起一抹惨淡的笑容，“你……可曾有一丝丝爱过我……”

薛紫翎怔住，看着他绝美的容颜上露出的淡淡哀伤，她蓦然心痛如绞，泪水止不住地滑落面颊。

她要怎么回答他？她要怎么做才能不再伤害他？她又要怎么告诉他，她只是将他当作一个朋友，一个最好的，无人可替代的……朋友！

他为她付出这许多，她感激，她感动，她也喜欢他，但那不是爱……她的爱已经全部毫无保留地给了另一个人，所以，她不会再爱上其他人！

说她死心眼也好，说她自私也好，爱终究是无法分割的。

欠他的情，她是终其一生也无法还清了！

她紧咬着唇，痛得嘴唇煞白，十指紧握，深深掐入肉中，“君逸仙，我……”

“呵，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苍白的容颜上，他不可抑止的悲伤像诡异而凄美的图画。

他虽然还在微笑，心却已是碎裂成片了。

她终究还是不爱他，哪怕一点点爱都没有！是他一直作茧自缚，深深陷入其中，有如飞蛾扑火，明知会伤痕累累，仍奋不顾身！明明知道她是他的劫，明知短暂的幸福过后会是万劫不复的境地，他依然选择了投入她这团火焰之中！

悔么？不悔！爱上她是他永远也不会后悔的一件事！他亦早知会有这种结局，是他一时贪心了，奢望太多，如今失落也才会更强烈！

看着她眼中的痛苦与内疚，他又扬唇轻轻微笑，“翎，不必内疚的，这样也好……他能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到底是比我多的，这样，你日后也不会寂寞感伤……”

“……”薛紫翎已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还能说什么，此时再多的歉意，再多的安慰也都是苍白无力的。

君逸仙轻轻抬手温柔地拭去她颊边的泪，笑容一如既往般美丽动人，“什么都不必说了，早些去休息，明日一起上京吧。”

“你……”她微微一诧，他也要与她一同回京？

他淡然一笑，美目之中却是流转着无尽的忧伤，“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生命终结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