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不由问道：「那你觉得我会去哪？」

「迈阿密。」邓肯有理有据地说，「好地方，烂球迷，跟你简直是绝配。」

邓肯或许是联盟中少有的真正意识到徐凌是一个为名声所累的人，而给予他最沉重压力的，正是孟菲斯那无穷无尽的热爱。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的建议无比正确。

但这一刻，终究属于孟菲斯。

联邦快递球馆的欢呼声在比赛结束后停息了几分钟，然后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重新响了起来。

那是另一种声音，一种你很少在体育场馆里听到的声音。

徐凌的目光扫过看台。他看见那些他曾经刻意忽略的面孔，有穿著1号球衣的小孩正在哭泣：许多年轻的家长抱著孩子，孩子的脸上涂著灰熊队的蓝色油彩：一群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在一起，大声向他致谢。

那声音无法被忽略。

」Thankyou，Eli！！！」

」Thankyou，Eli！！！」

」Thankyou，Eli！！！」

现场近两万人齐声呐喊，就像在告别一个已经永远改变了他们生命的人。

徐凌不喜欢这样的事情，一直不喜欢。但它现在像海啸一样拍在他的身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比赛根本没有结束，仿佛眼前这一切正在逼近一个人所能承受的情感极限。

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凝结，然后坠落，他无力阻止，也不打算阻止了。

这座城市用一种近乎暴烈的方式祝福他，这是他用了整整七年，为自己赢得的资格。

在NBA最烂的城市，一座早已丢掉了希望的城市，一个从地球另一端远道而来的人，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重新定义了这里每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的身份。

他解决不了任何现实问题，他们今天的烦恼，明天还会照常升起，但体育，早就是一座寄托心灵的避难所。

伊莱·徐的灰熊队给予了一切。

作为给予者，徐凌从不认为自己欠这座城市什么；反过来，这座城市也从不欠他什么。

可此刻，他真切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落下了。

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再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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