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调理,药得用,此外还有饮食、作息、复健,也不能因染了风寒便从此畏惧吹风,这是一个极需要耐心的精细活。
因此,他的兵制改革有别于郭荣、赵匡胤,他没有大刀阔斧,以克制的姿态一点点来。
抽丝剥茧,不求一步到位,也不矫枉过正。
他没有尽数抽调精锐归入中军,而是依山川险隘、敌我态势、兵种所长分区排布。
凡直面北汉的关隘,配属精锐战兵,方便平时巡微哨探,战时机动驰援;要害城关则屯步军凭城扼守,稳固防线;汰撤老弱之后,新募的辅兵则安排进沿边营田,屯田垦荒,闲时操练;汾州腹地则留部分精选劲卒为中军调度。
傥进交出了麾下的私兵,一开始还颇有抱怨。
萧弈只当没听到,依旧重用傥进,命他统领一支强兵,明言只要他没有私心乱命,带兵打仗不会有甚不同,照样能立大功。
如此,傥进的口风有了大转变。
「嘿,反正军中不拖延粮饷、赏罚分明,既能让兵士用命,倒省得俺自掏俸禄养私兵,好事!」
傥进尚且如此,旁人更无甚好说的了。
此外,鉴于以往军中番号林立,藩镇私设杂号,牙兵编制自成一套,军政不分,权责交叉,指挥混乱。借著这次整编,他把那些繁冗混乱的军中编制也一并改了。
先是分了戍军、治安、野战、保卫四套互不隶属的体系,杜绝权责交叉。
军中以十人为一排,设排长,也称伙长;十排为一连,设连长,也称都头;
五连为一营,设营长,也称统领;三至五营为一团,设团长,也称统制;三到五团为一师,设师长,也称总领;万人以上设一军,以大将统兵。
各类散指挥使、同指挥使等叠架杂官一律汰撤;虞候、都虞候、客虞候之类则一律更名,管军纪的便是军纪使、管练兵的便是教练使。
如此,新兵入伍、各军协同作战之时,旗号一目了然,权职清晰;核查兵员、粮饷、甲仗也变得容易。
当世将领们害怕哗变,从不汰撤兵士,军额只增不减,逐年冗余,萧弈遂安排了各类工坊及开垦荒地为老弱兵士的营生,保障军队活力,同时使兵卒无后顾之忧。
因军中并无甚根深蒂固的势力阻挠,变革推行得还算顺畅。
萧弈每日在营中巡查校阅,见三军风气一新,军纪严明,士气勃发,而裁汰老弱、撤去私兵杂职后,虚耗的钱粮、人力的包袱尽去,省出的财赋投入境内民生、水利、屯田诸事,渐有兴盛之貌。
实力渐强,他才开始思忖能否在秋收之后扩大地盘。
兵制改革是否行之有效,如何调整,终究得试炼后才知。
无论如何,在他心里,已经没把自己当成一方节度使,治下之地大也好,小也罢,他在尝试治军、治国、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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