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陆柏递上电报。
“京营已稳。周将军请示,何时收网?”
苏惟瑾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微扬。
铁柱这小子,有他爹的忠勇,更多了几分机变。
这手将计就计,玩得漂亮。
他走到临时指挥室的桌案前,铺纸研墨,提笔写下一行字:
“腊月廿三,小年夜,可收网。”
写罢,装入铜管,交给陆柏。
“发往北京。”
“另,告诉周铁柱,收网之前,让那些‘内鬼’给商会传个信——就说京营已准备妥当,腊月廿三夜,听候调遣。”
陆柏一愣。
“王爷,这是……”
“诱饵要下足。”
苏惟瑾望向北方。
“钱广进、若望那些人,不是想控制京城吗?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等他们把所有底牌都押上来,再一把掀了桌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给徐阁老去信,腊月廿三前,让陛下‘病’一场。”
“最好‘病’得无法理政,让朝野都以为……京城空虚,时机已到。”
陆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把自己扮成猎物,引狼入室,再关门打狗啊!
够狠,也够绝。
北京,周府。
周铁柱收到密令,盯着那“腊月廿三”四个字,看了很久。
小年夜。
家家户户祭灶神、吃糖瓜的日子。
选这天收网……王爷是打算让那些魑魅魍魉,连年都过不去啊。
他收起密令,对周小虎道。
“去,让‘赵德彪’给商会传信,就说腊月廿三夜子时,京营可开安定门,放‘护院队’入城。”
“再让他们准备五千套京营号衣,到时候用得着。”
周小虎咧嘴笑了。
“将军,您这是要让他们自投罗网啊!”
“网早就张好了。”
周铁柱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株老槐树。
“就等鱼儿,自己往里钻。”
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摇晃,像一只只伸向夜空的手。
腊月廿三。
还有一个月。
倒计时,开始。
十一月廿五,就在周铁柱紧锣密鼓布置时,锦衣卫安插在江南商会高层的暗桩突然传来绝密情报——钱广进与若望发生激烈争吵!
争吵内容被偷听到片段:
“泰山……必须去……”
“金雀归巢……”
“陛下苏醒……”
当夜,若望独自进入密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紫檀木匣。
暗桩冒险窥视,看见匣中竟是一尊巴掌大小的纯金雀像,雀眼处镶嵌着两颗血红色宝石,在烛光下仿佛有血液流动。
更诡异的是,若望对着金雀像跪拜后,那雀像竟自己转动头颅,望向北方!
几乎同时,西山皇陵传来急报:
嘉靖帝棺椁的敲击声越来越频繁,昨夜守军甚至听见棺内传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反复念叨着两个字:
“泰山……”
“泰山……”
而此刻的紫禁城内,十八岁的皇帝朱常洛正对着一幅徐光启呈上的星图发呆,星图上标注着腊月廿三夜的天象——七星连珠,荧惑守心,血月凌空!
年轻的皇帝手在发抖,喃喃自语:
“腊月廿三……小年夜……”
“师父,您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