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一股阴郁的昏暗笼罩在锈铜林地中。数不清的参天巨树向四面八方伸出枝权,投射下鬼手般的阴影,遮挡了昏暗的天光。再加上骸心特有的阴霾天气,即使在白昼,林地中的环境也如同灰暗的夜晚。
咔吧!一声突兀的脆响从不远处的参天巨树后响起。
数把血红的利刃瞬间抬起,在巨树的树干分布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构成稀疏的剑阵,对准那棵泛著深青色的树干。
军团魔药师罗格快速完成爆炸魔药的装填,左手提著手炮,右手抬起轻便的血钢刺剑,与妮可莉特背靠背维持阵型。
「全方位警戒!不要只关注发声区域!」妮可莉特以军官经验警告战友的同时,猛然转身,手臂伸长,握剑的手腕向斜上方迅猛地一递—
嚓!血钢剑刃以堪称怪异的锋利程度,轻巧地贯穿了树干上垂下来的一条腐尸魔颅骨,剑尖深及咽喉。
在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发声的死灵位置时,十几条裹满黏液的粗硕蠕虫状腐尸魔趁机悄然无声地从头顶的树冠之间缓慢向下游动,黏滑的腐臭液体从它们略显肥硕的长条身躯中渗出,让它们的爬行彻底安静无声。
在一阵惊慌的动作声中,军士们快速做出反应,猩红剑锋交错,而血钢枪头的长枪与短柄血钢锤矛挟著呼啸的劲风直刺,顷刻间将整段血红色的利刃没入死灵们的身躯。
剑刃刺入腐尸魔体内的瞬间,反馈而来的滞涩手感让妮可莉特一愣,下意识试图收回剑刃,但猛力拔剑带来的只有越发黏滞的阻塞感。
剑柄像是与腐尸魔的身躯焊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这些臃肿的肥硕腐尸魔体内有某种东西,将剑刃牢牢黏附住了。被血钢武器刺穿的伤□处渗出少量浓稠的恶臭泥浆,泛著令人作呕的褐绿色。
它们的身躯中填满了死灵泥浆团,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在那些被分割的体腔中,似乎灌满了某种强力的胶水。
正常情况下,血钢武器的锋利程度与汲取效果会让创口极速破裂,以防血肉卡住剑刃,但在这种奇怪的蠕虫状腐尸魔面前,二者都失去了效果。
其余军士的小集群之间也响起了轻微的惊呼声—一仅仅是一个简短的照面,队列中三分之二的血钢武器就已经被这些腐尸魔的身躯牢牢粘住!
蠕虫状腐尸魔迟缓地扭动著沉重的身躯,对著妮可莉特与军士们抬起溃烂的脸—出于对领袖「快速威慑与剥夺武器」的功能要求,以及设计者自己的某种恶趣味嗜好,它们宽阔的大嘴被肌腱与腐肉固定成一张惊悚的笑脸。
在腐尸魔们抬起头的瞬间,它们咧嘴大笑的溃烂下颌骨中,吧嗒一下掉出来半截扭动的腐肉长舌头,舌尖滴答著腥臭的黏液,像蛇一样游动著,缠绕著,开心地去舔军士们握著武器柄的手。
呼!妮可莉特一脸嫌恶地扣动了左手的魔药统扳机,将腐尸魔的头颅、舌头、连同半个胸膛一齐轰碎,右手猛力一拽,从稀烂的腐肉之间拔出自己的血钢武器。
由于武器柄的长度限制,她与死灵的距离太近,碎渣四散进溅,些许腥臭的污浊碎末甚至粘在了她的衬甲大衣与蒙脸的黑布上。
「直接开枪!不要犹豫!武器绝不能丢在骸心!」她飞快地从腰间摸索魔药和弹丸包,一边重新装填,一边暴躁地呵斥其他军士。
在呼呼的魔药统击发声中,她背靠著魔药师罗格,低头检查自己的血钢武器状态,皱起眉头。
血钢刃面上已经牢牢粘黏覆盖了厚厚一层污秽腐肉,甚至挂著半截肋骨和一坨甲颅猪耳朵似的东西,剑尖和侧刃全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劈砍能力和穿刺能力被弱化得接近于没有,连生命汲取的效果也被阻断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心的死灵————」她低声骂著。
背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碰了碰自己的胳膊肘。她低下头,从身后维持警戒的魔药师罗格手中接过一只小石英瓶。
「酸蚀魔药。」罗格低声说,「能洗掉黏附包裹的腐肉,但数量不多。」
簌簌!
环境中剩余的死灵没有给他们清洁武器的机会,在蠕虫状腐尸魔被轰碎的下一秒,成群结队的数十条小体型双足死灵如同喙犬般狂奔著,摇甩著连接骨刃的短尾巴,在快速狂奔中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