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机械抓地力吗?一部分,但不是核心。」
「显然,空气动力学才是关键。」
「你们把空气动力学效率的峰值,设计得太靠近极限。在电脑运算里,在模拟器里,数据非常出色,所以你们始终相信,只要车手能够达到如此水准,就能够驾驭赛车,压榨出顶级速度,不逊色于任何竞争对手。」
「如果赛车没有达到理想状态,不是你们不行,而是车手不对,就是这个理论,对吧?
「」
「但你们生活在一个避风港里,一切都是理想状态,电脑可以模拟出一切状况却终究无法模拟现实。」
「在这里,我讨论的甚至不是气温、风向、正赛长距离的消耗,而是赛车正常行驶状态下可能出现的偏差值,一旦偏航角变化、车身姿态略有波动,地板效率就崩塌。」
「所以车手只能依靠更激进的入弯、更延迟的刹车、更快速的方向修正,强行把赛车压回那个极致窗口。」
「请不要误会,我可以做到,夏尔也可以做到,我们可以持续不断挑战极限驾驭这只猛兽。」
「但是,代价呢?」
沉默—
一片沉默,空气黏稠到几乎凝滞,滚烫的气息在皮肤表面肆虐燃烧,狠狠撞击胸膛的心脏濒临炸裂。
一道道视线余光偷偷摸摸地交错碰撞,却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再清晰不过,他们都知道陆之洲是正确的,不仅专业,而且犀利,一下掐住他们的喉咙。
正是因为专业,所以他们不敢直视陆之洲。
然后,一声平地惊雷」我正在问,代价呢!」
怒火,瞬间倾泻而出,狠狠地砸向地面,激起惊涛骇浪,所有沉默和压抑化为齑粉,整个会议室瑟瑟发抖。
怒不可遏,雷霆万钧,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扫荡全场。
印象里的陆之洲,总是笑脸迎人和蔼可亲,在困难和挫折面前始终保持昂扬斗志青春热血,从来没有见过他失去控制的模样。
然而此时记忆才苏醒,同样是这个陆之洲,在英特拉格斯怒发冲冠、在亚斯码头势不可挡,甚至让埃尔坎节节败退,马拉内罗关于陆之洲和马尔乔内的花絮插曲数不胜数,但他们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些故事背后的意义——
即使是面对马尔乔内,陆之洲也从来不曾胆怯退缩过。
一直到现在,那种认知一下抓住心脏用力扭曲起来。
这是法拉利的未来、这是法拉利的队长,他可以帮助技术派对抗管理派,却同样可以帮助管理派重新压住技术派,他是源自马尔乔内钦点准备掀翻法拉利传统开辟全新世界的领袖!
那张青涩的娃娃脸上,此刻流露出不容置疑的一股威严。
「你们要求专业对话,你们认为我们是对机械对技术一无所知的车手,现在我站在你们面前,以你们的专业展开交流,你们却拒绝回应?」
「呵,还是不敢回应?」
「我想你们应该没有这样的胆量坐进赛车里自己跑几圈,以车手的方式真正探索一下自己设计出来的作品」,然后再告诉我们,这一切的代价就是该死的轮胎!」
「当我们在赛道上拼死拼活找到平衡终于开始全速推进的时候,却发现轮胎彻底崩溃,你们体验过这样的刺激吗?」
冷嘲热讽、插科打浑,怒火似乎稍稍平复,但会议室的空气却彻底凝固,就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移动,声带似乎完全僵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