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巷道两侧的断墙足够挡住大部分从塔楼方向袭来的能量溅射，而他的感知范围又能覆盖大半个战场。

幽影从他身侧偏出半个身位，目光落在塔楼顶部那道正在与金色光芒对抗的暗绿色轮廓上。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那家伙看起来不太好对付。”

卡伦蹲在巷道拐角处，他没有抬头看天空方向，而是在低头检查地面上的碎石分布和倒塌墙体的走向，嘴里含混地接了一句：“废话就不用多说了。”

神圣真主这次没有再保留，金色光芒的亮度在短短几秒内攀升到了一种近乎刺目的程度，像有人把一颗小太阳从地面托举到了半空中。

塔楼顶部那道暗绿色的身影在神圣真主逼近的过程中没有移动。

祂蹲在塔楼边缘破损的垛口后面，藤蔓牢牢固定在砖石表面，整个姿态呈现出一种稳定。

在神圣真主距离塔楼大约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它的身体突然膨胀了一圈，表面的藤蔓在同一时刻向各个方向炸开，每一根藤蔓的尖端都射出了一团暗绿色的孢子团。

那些孢子团在半空中炸裂成更细小的微粒，扩散成一片密集的雾状覆盖层，把神圣真主的前进路径全部罩了进去。

那些孢子的飞行速度不算太快，扩散范围也不算太大，但数量足够密集，几乎封死了所有偏转空间。

如果选择强行穿过，至少会沾上几颗，而那几颗孢子一旦接触皮肤就会开始侵蚀，虽然不至于致命但足以影响后续战斗效率。

神圣真主显然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断，他在孢子团炸开的瞬间没有继续前冲，而是在空中停住了身形，右手向前平推，掌心处涌出一圈金色的波纹。

那些波纹在接触到孢子雾团的瞬间引发了连续的微型爆炸，每一次爆炸都清空一小片区域的绿色雾气，几秒之后那条路径上的孢子就被清理出了足够他通过的间隙。

他将光翼收拢成窄条状紧贴后背，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向塔楼顶部。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左手又向侧方甩出了一道光刃，看上去好似在清空周围的残余孢子，防止沾染在身体上。

但光刃的落点正好是塔楼侧面一处将要脱落的砖石。

那面砖墙在光刃的冲击下松动了一角，几块碎石从高处坠落，顺着塔楼表面的藤蔓层滚落，恰好砸在进化之神脚下那片稳固的根基上。

碎石撞击产生的震动让藤蔓的附着出现了短暂的松动，进化之神的重心在那一瞬间偏移了几毫米。

对于一般人来说，几毫米的偏移无关紧要。

但对于正在蓄力的进化之神来说，那几毫米的偏差让它的攻击角度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误差。

祂的爪子从神圣真主身侧擦过，在金色光翼的边缘刮出一道浅痕，没有伤及本体。

林逸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把那几个偶然在脑子里串成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神圣真主抽取运气的能力比他预想中还要强一些，哪怕敌人并没有靠近，但是也还是被缓慢的吸取幸运值，只是速度没有那么快而已。

进化之神越是急着反击，它露出的破绽就越多，而每一个破绽都会被放大成更大的劣势。

那些因运气流失而产生的微小失误，在高速交战中像滚雪球一样不断累加，从一个偶然变成一连串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