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恐惧终于真正浮现在了町颉流的脸上。

他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听见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声。

还有自己退后的脚步声。

还有那个出现在自己心里的声音。

逃！

逃！！

这一次，真的会死的！

然而，他甚至来不及逃跑，甚至，连脚步都没迈开，一把长刀就陡然贯穿了他的躯干。

在长刀刺穿町颉流胸膛的时候，一张【我讨厌动物】于虞昭指缝间粉碎，化为气流，消散在空气中。

明明已经能够感受到死亡的阴影迫近，町颉流面对虞昭，非但没有流露出进一步的恐惧，溢出鲜血的嘴唇反而上扬，勾勒出一抹笑意。

他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模糊不清，含糊的几个字来。

“蠢，货，我……自由……”

最后一个“了”字还没说出来，町颉流就听到了自己使用天赋技能之后的提示音。

他“夺舍”了大哥的身体之后，自己本身的天赋技能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融合了他大哥的天赋技能，进一步提升了等级，获得了第二次“夺舍”的机会。

只是，如果没有绝对信任他的人，他想要夺舍，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一般的多。

但就算这样，也比死了好。

町颉流是这么想的。

提示音也是这时候响起的。

[天赋技能使用失败。]

最后一个“了”字混合着血浆，淹没在町颉流的喉咙里，他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鹅，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咕噜噜往外冒着血浆，满目都是惊惶。

不能使用！？

怎么可能！

‘使用天赋技能！’

‘使用天赋技能！’

‘给我用啊啊啊！！’

[天赋技能使用失败。]

[天赋技能使用失败。]

[很遗憾，你的天赋技能使用失败，检测到有外部条件干扰，请排除干扰条件后重试。]

外部条件……

町颉流倏忽回神，目眦欲裂，满是血丝的瞳孔死死瞪向虞昭。

他想要怒骂，想要质问。

但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让他越发奄奄一息，根本就没有任何力气张开嘴询问。

在他微微张开的唇瓣里，只有疲惫绝望的虚弱喘息，还有不断外溢的鲜血，黏稠的挂在他的嘴角，异常狼狈。

虞昭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纠缠了这么久的男人。

这个壳子，是她最熟悉的町颉流，里面装了一个让她很是恶心的灵魂。

一辈子的纠缠，生死。

如今，终于掀开了幽闭她的箱子的一条缝隙，让空气流通进来，使得自己获得了一丝丝喘息。

真是……太好了。

她紧握刀柄，再度推进。

虞昭喜欢用刀。

用刀可以让她亲自感受到杀人的感觉，不像是热武器似的那么虚无。

刀下人轻轻颤抖的身体，粗重虚弱喘息带动刀身震动，每一次传来的反馈，都让她感觉到安心。

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仇人的生命正在流逝。

但这一刻，虞昭没有任何喜悦。

她看着挂在自己刀上的男人，和对方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眼神，完成了最后一个对视。

在这一刻，她说出了今晚上，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对水墨，对町颉流的最后一句话。

“再见，下地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