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端尚在迟疑，辛夷笑了。

但紧接着辛夷就不笑了，因为尔玉颤抖着把枪口对准了她。

“尔玉，妈妈对你好不好？”辛夷说。

“好。”尔玉说。枪是在膛上的，辛夷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的朝着她移动过来：“你把我打死，你就没妈妈了。”尔玉究竟年纪小，哪里是辛夷的对手，有了迟疑。

“来，过来啊，她不选啊，怎么办，杨端，你去求求她。”辛夷瞥了一眼发抖的尔玉，说。

“别去。”杨端说。尔玉有些犹豫，一边是朝夕相处的妈妈，一边是义正辞严的警察，她想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妈妈，扣动了扳机。几步的距离，辛夷缓缓摊开双手，温和的注视着她，尔玉不可置信的又扣动了几下，依旧无事发生，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辛夷快步走到她跟前，握住枪管，抽走了枪，在她面前，拨下了保险，露出了一个微笑。“你敢拿枪指着我？”辛夷问。

“辛夷，不要冲动。”杨端说。

“真是明辨是非啊，像我姐姐。”辛夷一把抓住了尔玉，并拿枪抵住了她纤细的脖颈，“你能有这样的觉悟，也算违背辛氏祖训了。”女孩明显有些意外，噙着眼泪叫她：“妈妈。”

辛夷从不让她碰这些冰冷的枪械。“别动，乖乖，成全我，成全我这一次。”面对惊慌失措的女孩，辛夷掐住她的脖颈，拿枪对准杨端，“不准过来，不然我要她的命。”

辛夷拽着尔玉往楼上挪动，女孩甚至掉了一只鞋。

“妈妈，他说的是真的吗？”尔玉哭了。

“别怕，他是警察，不会打你的。”

“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因为你妈是坏人，丧尽天良的毒贩呗。”辛夷附在她耳畔说。

“辛夷，你也是个明白人，侠义心肠，知晓是非黑白，冷静一下，弄哭女孩子算什么本事，放开她。”杨端想引诱辛夷往窗口走，奈何辛夷并不理会，窗户窗帘紧闭，“大家都不想有伤亡，辛夷，走到今天这一步，午夜梦回，你后悔吗。”

“我替天行道，行端坐正，逍遥快活，问心无愧。”辛夷抓着尔玉，靠着墙来到了三楼，“杨端，你不是要感化我吗，快来感化我吧，你做警察这些年，是为了什么？”

“为了正义。”杨端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回答，“放开她，她是你女儿啊。”

“正义，你做警察，难道就没有许多的遗憾和不得已吗，若要完全正义，势必有所牺牲，你做不了的事，改不了的结局，无法惩治的罪恶，我都可以。辛氏女儿，虽为黑道，誓死不悔，我是替天行道，你没资格审判我。你当了队长了，猎人，暗中狙击算什么本事，立刻把你的枪给我放下，”辛夷眉梢一扬，冷笑道，“养出这样的女儿，到底算不算我人生的污点？”

三人来到了三楼，辛夷和杨端隔着一张赌桌对峙。“小姐，”电视里放着《飞天小女警》，李羡鱼正在打扫卫生，一脸震惊，“大姥，你们，干什么呢，杨警官。”

“放开她，我来做你的人质。”杨端说。杨端想起来行动前，开会时他拿了一张李羡鱼的照片：“这是咱的线人，打的时候注意点。”

辛夷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别急啊，警官，现成的荷官，要不要来一局？”

杨端说：“我们警队有纪律。”

辛夷见他似有犹豫：“不玩可惜了，我立刻就杀了她。”

“我没多少空闲。”杨端说。

“一局定生死。”辛夷说。

杨端沉默了一下：“怎么玩？”

“我坐庄，你赢了，我放人，我赢了，在座各位都去死。”辛夷眉梢一扬，“在这赌没意思，上天台。”

“哎哎哎，二位，消消气，赌桌上不准动枪。”李羡鱼说着按住了两人的两条枪口，“大姥，来这得按咱的规矩不是？”

看二人稍微平静，李羡鱼问：“您二位赌点什么？”杨端盯着骰子：“赌钱没意思。”

“哦？”辛夷饶有兴趣。

“把你的枪押上。”杨端说。

“赌命怎么样？”辛夷说。

“好。”杨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