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在月光下缓缓升腾的丑陋云柱,即使在三百里外的海岸线上,依旧是视野中唯一的主宰。
毁灭的辉光,在姆贝加浑浊的瞳孔中倒映,凝固成永恒的梦魇。
他引以为傲的王都。
他祖先传承了近千年的基业。
他的子民,他的财富,他的神庙。
没了。
就那么没了。
不是被攻破,不是被焚毁,而是被从存在的层面上、从物理规则的根基上,彻底抹去。
一只无形的大手,漫不经心地抹平了一幅精美绝伦的沙画。
什么都没有剩下。
“神……”
他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神啊……”
大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一股巨大的、无法抑制的暖流从他的下半身涌出,腥臊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他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骨头都软了,整个人瘫在甲板上,屎尿齐流。
国王的尊严,战士的荣耀,此刻都成了笑话。
他不再是国王。
他只是一滩会呼吸的烂肉。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疯狂地把头颅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冰冷的钢铁甲板上。
“砰!”
“砰!”
“砰!”
沙粒和铁锈嵌进他的额头,温热的液体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他毫无痛觉。
“我服了!”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混合着哭腔与唾沫。
“我服了!”
“别杀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再杀了!”
这神罚般的景象,彻底击溃了沙滩上数千名班图联盟战士最后的意志。
他们眼中的不屈和仇恨,被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情感所取代。
恐惧。
绝对的恐惧。
有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这个动作仿佛会传染,眨眼之间,整个沙滩黑压压跪倒一片。
紧接着,所有人将额头死死贴在湿润的沙地上,朝着大明舰队的方向,五体投地,用最谦卑的姿态,不停地叩首膜拜。
在足以抹平神迹的力量面前,信仰的崩塌,比沙滩上用手堆起的城堡,还要迅速,还要彻底。
一个月后。
曾经的黄金之城,如今已经成了大明的一个巨型工地和物资转运港。
废墟被清理出来,规划出新的道路与营区。幸存的本地土著,在刺刀和面包的双重驱动下,成为了最高效的劳工。
一船又一船的黄金、钻石、象牙,以及各种珍稀木材和香料,从这里装船,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运往帝国的新心脏——东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