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燕王府后山。**
这里原本是一处皇家猎场,如今却被划为禁区。
几十名精壮的工匠,正赤裸着上身,喊着号子,拉动粗大的麻绳。在他们中央,一座高达三十丈的奇怪铁塔,正缓缓竖起。
它不像佛塔那样庄严,也不像烽火台那样厚重。它就是一根巨大的、丑陋的、由无数钢铁角料焊接而成的“针”,直刺苍穹。
而在铁塔的顶端,是一个巨大的铜制线圈,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不安的金属光泽。
“国师。”
道衍和尚(姚广孝)捻着佛珠,那双总是半眯着的三角眼此刻瞪得滚圆,“这就是你说的……通天浮屠?”
“纠正一下,这叫‘全频段广域灵魂波收发矩阵’。”
范隐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在拧紧底座的一颗螺母,头也不回地说道,“当然,为了方便你们理解,可以叫它‘顺风耳一号’。”
朱棣站在一旁,身披玄甲,目光灼灼。
自从亲眼见证了哈拉和林的“物理超度”后,他对范隐搞出来的任何破铜烂铁,都抱有一种近乎盲目的迷信。
哪怕范隐现在指着一坨牛粪说是仙丹,朱棣估计都会让人尝尝咸淡。
“这东西,真能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朱棣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作为统帅,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烽火台传信要半天,八百里加急要累死三匹马。如果真能瞬间传音,那他在北平的大帐里,就能指挥南京城外的巷战。
这是降维打击。
“不仅能听到,还能对话。”
范隐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站起身,从身旁的木箱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方盒子。
盒子连着一根长长的电线,一直通向那座铁塔。
“殿下,张玉将军现在何处?”
“按照计划,他带着一队轻骑,应该已经到了五十里外的居庸关。”朱棣答道。
“好。”
范隐戴上耳机(用两个铜碗和磁石线圈手搓的简易版),拨动了盒子上的旋钮。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盒子里传出,吓得道衍和尚手中的佛珠差点掉地上。
“这是……”道衍脸色发白,“雷公在磨牙?”
“这是宇宙的底噪,是大道的声音。”范隐随口胡扯,手指在旋钮上微调,“我在寻找张玉将军的‘灵魂频率’。”
其实就是调频。
在这个没有电磁管制的时代,整个频段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根本不需要复杂的滤波。
突然,杂音消失了。
一个略带失真、但清晰可辨的粗犷声音,突兀地在空气中响起:
“……喂?喂?国师?这铁疙瘩真能说话?这不扯淡吗……哎哟!哪个兔崽子踩老子的脚!”
全场死寂。
朱棣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
道衍和尚的嘴巴张成了“O”型,那副高深莫测的高僧形象瞬间崩塌。
那是张玉的声音。
绝对没错。那口浓重的河南口音,还有那动不动就骂娘的习惯,除了张玉没别人。
“张玉。”朱棣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黑盒子沉声喝道。
盒子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碰撞声,似乎是张玉吓得从马上摔下来了。
“殿……殿下?!”
张玉的声音充满了惊恐,“您……您显灵了?末将……末将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