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不成。
那条路,子时一过就变了。
他现在应该困在林中,被瘴气吃得骨头都不剩。”
白氏。
苏禾的眼睛微微眯起。
“可是大爷那边……”
“明江?”白氏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不是母亲提到儿子的温柔,而是一种猎手提到猎物的玩味,“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放走苏忠,给苏禾递话,演一出苦肉计……他是我生的,他那点心思,瞒得过我?”
屋内沉默了一瞬。
“主子,那大爷……”
“让他演。”白氏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轻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那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温柔,“演得越真越好。等苏禾来了,看见她大哥这副可怜相,你说,她会不会心软?”
“主子的意思是……”
“她若心软,就会进这个庄园。
她若进来……”白氏顿了顿,笑声陡然尖利,像夜枭啼鸣,“我们一家就团聚了!”
那笑声在晨雾中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苏禾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面色却平静如水。
霍二握紧刀柄,眼中杀意凛然。
他看向苏禾,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动手?
苏禾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单简和大哥还没找到,白氏身边那些能人异士也没露面。
她需要先摸清庄园的底细。
正想着,西侧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那是霍一发的位置信号,火光在晨雾中格外醒目,像一支射向天空的箭。
白氏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
“主子,好像是西院——”
“去看看!”
屋内一阵骚动,脚步声朝门口涌来。门轴转动的声音,靴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刀剑出鞘的声音——杂乱的声响混成一片。
苏禾拉着霍二,迅速隐入暗处。
他们刚藏好,门就开了。
白氏带着两个黑衣人匆匆走出,朝西院而去。
晨光中,苏禾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女人的脸——瘦削,苍白,眉眼间有一种病态的亢奋。
她走得很快,裙摆扫过地面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苏禾才从暗处出来。
她看着白氏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冷意很淡,淡得像是清晨的霜,却足以让人知道,有些账,该算了。
“霍二,分开找。
找有通风口的建筑,或者有水井的地方。”
“主子,您呢?”
苏禾抬头,看着主院方向那间还亮着灯的屋子。
“我去会会我那好大哥。”
主院的守卫比想象中少。
或者说,几乎没有。
苏禾轻松潜入,顺着走廊摸到后院。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糊着发黄的窗纸,透出里面黑洞洞的寂静。
一间厢房里亮着灯,窗户半掩,暖黄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那咳嗽声很轻,却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咳不出来。
苏禾靠近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