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三十文的,虽然也好看。
但无论是花瓣的层次感,还是针脚的细密程度,都远远比不上那支五十文的。
人就是这样。
一旦见了好的,再看差一些的,就怎么都觉得不顺眼。
妇人拿着那支三十文的簪子,又频频看向那支五十文的,脸上满是犹豫。
“这样吧。”
陈远趁热打铁:“看嫂子是第一个来买的,诚心要,给您便宜两文,四十八文,图个吉利。”
一听能够讲价,那妇人精神头立刻就来了。
她把那支三十文的簪子一放,拿起那支五十文的,开始讨价还价。
“三十文!三十文我就拿走!”
见状,陈远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叶紫苏。
该你上了。
叶紫苏立刻心领神会。
论吵嘴讲价,她还没怕过谁!
“三十文?大嫂你开玩笑呢!
“我相公都说了,这可是我家姐姐熬了好几个时辰才做出来的,眼睛都快熬瞎了!
“三十文连辛苦钱都不够!”
“我不管你熬多久,就三十文顶天了!”
“不行!最少四十五文!”
“三十二文!”
“四十二文!不能再少了!”
“三十五文!”
……
一番唇枪舌战,唾沫横飞。
最终,叶紫苏叉着腰,以四十文的价格,成功拿下了第一单。
她接过那沉甸甸的四十个铜板,手都在抖。
心里兀自不太相信。
天呐!
这就赚了四十文?
比她们辛辛苦苦做三天女红,赚的都多!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就好办了。
“这位大姐,您肤色白,配这支绿色的正好,衬得人有精神。”
“小妹妹,你年纪小,戴这支粉的,最是俏皮。”
“嫂子,您看这支紫色的,多贵气……”
陈远负责“卖脸”,见人就夸,嘴甜得不要钱。
女为悦己者容。
而这些妇人,家里男人不是战死就是残了,好话听不见几句,平日里哪有机会被这般对待。
再加上这绢花发簪确实新奇好看。
价格虽不算便宜,但比起镇上动辄几两银子的银簪玉簪,简直是白菜价。
况且,最重要的。
家中钱财又都掌握在她们自己手上,花个几十文买个开心,谁不愿意?
一时间,生意火爆。
带来的十几根发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铜板源源不断地进入钱袋子,叶紫苏一开始还乐得合不拢嘴,数钱数到手抽筋。
可渐渐地,她就不太开心了。
她看着自家夫君,对着别的女人笑得一脸灿烂,一口一个“大姐”“嫂子”,叫得比叫自己还亲热。
心里就冒出一股酸溜溜的火气。
特别是当陈远亲手帮一个年轻小姑娘把发簪戴上,还温柔地说了句“真是娇俏,若我没娶亲,必来娶你”时。
叶紫苏感觉自己头顶都快冒烟了。
她默默地走到陈远身后,伸出小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地拧了一圈。
嘶!
陈远倒抽一口凉气。
完犊子。
光顾着赚钱,忘了身边还跟了个醋坛子。
这下后院起火了。